這些年,這對師生君臣,早己在潛移默化中,成了彼此的鏡子。
朱由檢轉過身,看向臉色依舊煞白的畢自嚴。
“雖不能立刻去搶,但可先行自救。”
“傳朕旨意,雲南黔國公沐天波,即刻起,加大對雲南銀礦的勘探與開採!外面的水流不進來,就先挖深自家的井!”
“另傳旨範景文,著令戶部與皇明銀行,嚴查天下私鑄銅錢,並加大‘崇禎通寶’的發行。同時昭告天下,崇禎通寶與崇禎銀元的兌換比例,永遠定在一千比一!”
這只是權宜之計。
朱由檢心裡清楚,要徹底解決這場即將到來的經濟浩劫,必徵倭國。
但不是現在。
現在,他得先從別的地方,狠狠地“搞”上一筆。
“好了,銀荒之事,戶部先拿出個應對章程來。今日議事,便到此為止。”朱由檢揮了揮手,“唐王去籌備南下事宜,孫師傅和畢卿也退下吧。”
眾人躬身行禮,魚貫而出。
福王朱常洵挪動著他那胖大的身軀,也混在人群裡,鬼鬼祟祟地想往外溜。
“皇叔。”
身後,一聲幽幽的呼喚,讓朱常洵山一般的後背,瞬間一僵。
“留步。”
待到宏偉的殿內只剩下叔侄二人,朱由檢臉上的凝重煙消雲散,換作一種讓朱常洵心裡首發毛的微笑。
他竟親自為福王斟滿了一杯滾燙的香茗。
“皇叔啊,剛才那筆安南的生意,朕還沒跟你,交個實底呢。”
朱常洵雙手捧著滾燙的茶杯,心裡七上八下,如揣了十幾只兔子。
“陛下,不是說好了‘勞軍’嗎?臣……臣這就去跟安南使臣談價錢,保證把火藥費給他們算成金粉價!”
朱由檢坐在他對面,修長的手指沾了點茶水,在光滑的御案上,輕輕畫了一個圈。
“安南鄭氏想滅阮氏,這是他們幾代人的執念。如今有了咱們的大炮和水師,這根救命稻草,他們肯定願意。”
“既然如此,咱們的要價,就不能只是區區幾門炮錢了。”
朱由檢的身子微微前傾,聲音壓得極低,每一個字都帶著蠱惑人心的魔力。
“第一,大明水師此次南下,所有開銷——從將士的糧草薪俸,到船隻的維修折舊,再到每一顆炮彈的消耗,統統由鄭氏承擔!”
福王艱難地嚥了口唾沫:“這……這他們能答應?”
“第二。”
朱由檢沒有回答,繼續在輿圖上安南中部的某個港口位置,重重一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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