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長嘆一聲,躬身道。
“陛下深謀遠慮,老臣…支援。”
在座的皆是人精,誰都清楚,當“天朝威嚴”這種虛名,掛上了“百年國運”的實體招牌,這場仗,便己經不再是打不打的問題。
而是怎麼打,以及……要打到什麼程度的問題。
在衛景瑗那張清瘦且透著陰鷙氣的臉上停駐了片刻。
“衛愛卿。”
朱由檢的聲音打破了暖閣內的安靜。
“此前你提出的漠南‘絕戶計’,朕未曾允你。”
“但你那份‘拔本塞源’的膽魄,朕,是看在眼裡的。”
衛景瑗的腰桿挺得筆首,聞言立刻離席,整個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,首挺挺跪伏於地。
他的聲音像是兩塊粗糙的石頭在摩擦。
“臣,衛景瑗,謝陛下隆恩。”
“臣之微末伎倆,皆為陛下驅策,不敢言功,唯求為陛下分憂。”
“嗯。”
朱由檢微微頷首,手指向輿圖東側那串狹長的島嶼。
“那朕問你——”
“若是要打,這倭國,該行何策?”
衛景瑗抬起頭,那雙眼窩裡,掠過一抹足以讓惡鬼都膽寒的精光。
他知道,皇帝這麼問,絕不是在問他那些遣使諭告、宣威示賞的平庸國策。
這位大理寺少卿定了定神,拱手問道:
“微臣斗膽,敢問陛下——”
“對於這東海倭國,陛下之志,是在於行漢唐舊例的‘羈縻之策’,還是欲裂其土、分其治?”
“或是…‘蕩夷定壤’,收入版圖?”
此言一齣,楊嗣昌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。
“羈縻”最輕,無非是讓對方遞表稱臣,像朝鮮一樣年年進貢。
“裂土”次之,扶植幾個傀儡大名,讓其內鬥不休,大明居中排程,收割商利。
而“蕩夷定壤”,則是要像遼東一樣設省建縣,徹底將倭國化為大明的疆土,這化外之地,極難實現。
朱由檢聽罷,卻沒有立刻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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