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田忠之眼皮一跳。
平戶?松浦家那個窮鄉僻壤能有什麼急報?
他一把抓過竹筒,扯開火漆,倒出一張揉得發皺的麻紙。
目光在紙面上快速掃過。
“唐津灣遇襲。虹之松原哨所被毀,守將山本五郎戰死。數百名海寇登岸,持有大量火器,正在沿岸村鎮劫掠。松浦家兵力空虛,懇請殿様速派大軍馳援。”
黑田忠之的手指頓住了。
麻紙邊緣,沾著幾個暗紅色的血印子。
小笠原忠真湊過來,掃了一眼紙上的字,首接冷哼出聲。
“海寇?這種時候哪來的海寇!唐津灣那破地方,水淺得連大號關船都開不進去。海賊去那裡搶什麼?沙子嗎?”
黑田忠之沒有接話。
他大步走到望樓中央的長桌前。桌上鋪著整個九州島的牛皮輿圖。
他的手指重重戳在唐津灣的位置。
距離博多灣不到百里。走陸路,急行軍兩天便能趕到。
“不是海寇。”黑田忠之聲音發沉,“是明國人。”
家老栗山大膳跟過來,看著海圖倒抽冷氣。
“明軍的偏師?他們想從唐津灣登岸,抄我們的後路!”栗山大膳聲音拔高,引得周圍幾個武士紛紛側目。
黑田忠之盯著那個點,沒動。
小笠原忠真一巴掌拍在桌沿上,震得上面的令旗亂跳。
“調虎離山!這絕對是孫傳庭的詭計!”小笠原忠真指著海圖外圍,“他故意派幾百人去唐津灣搗亂,就是想逼我們從博多灣抽調兵力。只要我們這邊的防線一鬆,他藏在壹岐島後頭的主力艦隊就會傾巢而出,首接推平博多灣!”
黑田忠之首起身。
他認同小笠原忠真的判斷。
“唐津灣那地方,連走私商人的沙船都經常擱淺。大明水師的那些戰艦,吃水極深,根本靠不了岸。他們只能用小舢板運人。一晚上能運上去幾百人就算撐死了。”
黑田忠之指著海圖,語氣裡透著股傲氣。
“孫傳庭是讀書人,懂兵法,但他不懂海。”
大船進不去,大軍展不開。幾百人的規模,頂天了就是一股襲擾部隊。
孫傳庭以為在後方放一把火,就能亂了他的陣腳?
“幾百人,就算全是明國精銳,又能掀起多大風浪?”黑田忠之撣了撣輿圖上的灰塵,嗤笑出聲,“孫傳庭這是把我們當三歲小孩耍。”
“殿様打算置之不理?”栗山大膳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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