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山腰。枯草叢。
朱由榘趴在凍硬的泥土上。
他大口喘氣。撥出的白氣撞在山文甲的冷鍛甲片上，結出一層薄薄的白霜。
山谷下方，驛道泥濘。
日軍隊伍的喧譁聲順著西北風飄進耳朵。
朱由榘的手指在刀柄上反覆摩擦。
掌心全是汗。
滑膩膩的。
李定國趴在右側兩步遠的位置。
視線一首盯著旁邊的枯草尖。
草葉子朝東南方向伏倒。
風力不大。不影響鉛彈的彈道。
阿敏蹲在最前頭。
那把六十斤重的斬馬刀插在泥地裡。他正往刀柄上纏布條。
一圈。又一圈。勒得極緊。
“手抖什麼？”阿敏頭也沒回，聲音壓在嗓子眼裡。
朱由榘咬緊後槽牙。
“沒抖！凍的！”
阿敏嗤笑。
“殺過豬沒？”阿敏拔出斬馬刀，粗糙的拇指抹過刀刃，“一會衝下去，別管腦袋還是身子，掄圓了砍。刀刃要是捲了，就用刀背砸。別停。停了，別人的刀就進你肚子裡了。”
朱由榘喉結上下滾了一下。沒答話。
底下的倭寇先頭部隊，己經全部踏進谷口。
小笠原長次騎著矮腳馬，走在正中間。
遠處的視野裡，他那頂誇張的鹿角頭盔晃來晃去。
主陣地方向，傳來一聲極輕的竹哨。
阿敏猛地攥緊刀柄。
“捂耳朵。”
谷口驛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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