喻昌手上發力，將那頭目狠狠摜在木柵欄上。
木刺扎進頭目的後背，疼得他齜牙咧嘴。
“你這是在關人，還是在養蠱？”
喻昌從懷裡扯出一張在船上畫好的草圖，一巴掌拍在木樁上。
“今天天黑之前，把這片地全給我推了重建！外傷區、疫病區、花柳區、重症將死區。分西塊！”
他指頭梆梆敲著木樁。
“區與區之間，間隔不得少於二十丈！拉上粗布帷幔擋死！送水送飯的人，絕不準串區！”
頭目苦著臉，用蹩腳的漢話求饒。
“喻先生，這些都是不值錢的戰俘，不用費這麼大陣仗吧？經略大人那邊沒撥這麼多木料……”
“我管他們是什麼物件！”
喻昌猛地拔出腰間防身的短刀，咄的一聲紮在頭目臉側的木樁上。
刀柄顫鳴。
“這爛泥坑離大明主力的營盤不到三百步！痢疾和天花一旦順著風散出去，它分得清誰是倭人誰是明軍？”
喻昌唾沫星子噴在頭目臉上。
“十幾萬大明弟兄要是沾上這病，我活剝了你的皮！滾去調人備料！”
頭目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，連滾帶爬地跑出去喊人。
喻昌拔下短刀，轉身走向另一側的傷兵帳。
那裡頭躺著的是明協軍的傷卒。有些是在攻城時替明軍擋刀的倭國浪人，有些是被強徵來的平民。
掀開厚重的油布門簾，一股刺鼻的草藥味混著腐臭溢位來。
二十多個裹著血布條的傷兵躺在乾草堆上哀嚎。
傷口上糊著亂七八糟的草根和泥巴。有的邊緣己經發黑，流出黃綠色的膿水。
李中梓走到一個傷兵身前，湊近聞了聞，用指甲挑起一點發黑的藥泥。
“金銀花、連翹、蒲公英……方子倒是清熱解毒的底子。”李中梓把藥泥抹在旁邊的木柱上，連連搖頭，
“但這炮製的火候全不對。生敷在爛肉上，藥性全被膿血堵在外面，根本滲不進去。這是在催命。”
喻昌大步走到最裡面。
地上躺著一個明協軍士卒，右腿大腿根被鳥銃打穿。
喻昌蹲下身，兩根手指搭上那人的腕脈。
滑數，無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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