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撣了撣大氅上的晨露。
死兩千個倭國平民算什麼?大明別的不多,兩條腿的炮灰在九州有十幾萬。
這五千條命就是一顆探路石,把本州島防線外強中乾的底細摸得一清二楚。
中軍大帳。
阿敏挑開防風氈簾,帶著一身海腥味大步邁入。
“督師!末將有罪!”阿敏單膝砸在青磚上,雙手抱拳,“那幫協軍爛泥扶不上牆,白瞎了水師那麼多炮彈!”
孫傳庭端坐在黃花梨大案後,手裡端著一盞熱茶。他撇了撇浮沫,灌了一口,將茶碗擱在桌面上。
“起來。”孫傳庭語氣平靜。
阿敏站起身,有些摸不著頭腦。按軍法,攻陣不克,主將是要挨軍棍的。
“這陣地要是被五千餓漢一波衝下來,德川家光就不配坐在江戶城的天守閣裡了。”孫傳庭拿起硃砂筆,在桌面的沙盤圖上重重畫了個圈。
“這第一把火,燒得正旺。”
帳內將領面面相覷。
孫傳庭站起身,繞過桌案,目光掃過眾將。
“幕府的主力被本州島內亂牽制,長門國防線絕對持久不了。”
孫傳庭走到沙盤前,抓起一把代表明協軍的木頭小人,隨手扔進海峽模型裡。
“五千人沒拿下,那就一萬人。一萬人沒拿下,那就三萬人。”
“九州有五萬協軍,全撒出去。”
孫傳庭眼神里滿是殘酷。
“這幫幕府軍餓著肚子打了一夜,體力己經耗盡。只要我們不停地放狗去咬,他們連睡覺閤眼的時間都沒有。”
“傳令下去。”孫傳庭猛地一拍沙盤邊緣,“給一萬明協軍每人發三個糙米飯糰,吃飽了,明天繼續渡海強攻!”
阿敏眼睛亮了。
方強也聽明白了,這根本不是打仗,這是在拿命填坑,用無休止的疲勞戰術把本州島的大門生生砸爛。而填坑的命,全是倭國人自己的命。
“末將領命!”阿敏大吼一聲,轉身往外走。
中軍大帳。
炭火盆裡的木炭燒得通紅,帳內熱氣升騰,驅不散那股凝重的殺氣。
孫傳庭站在巨大的沙盤前,手裡的白蠟木指揮棒點在長門國防線後方的幾個小土包上。那是幕府軍設立的烽火臺。
方強和阿敏分立兩側,屏氣凝神。
“真以為長門國的守軍連點烽火報信的力氣都沒了?”孫傳庭的嗓音又輕又冷,首刺耳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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