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把湊近。
阿敏頓住腳步，眼前的畫面極其駭人。
裡面沒供著佛祖，沒放著經書。
全是一桶桶黑火藥，以及一垛垛首堆到屋頂的白米和糙糧！
“孃的……”阿敏嚥了口唾沫，刀鋒指著那山一樣的糧垛，“這幫禿驢藏的糧，夠十萬大軍吃上兩個月了！”
他轉頭看向鰲拜，咧開嘴大笑。
“督師說得對，這哪是廟？這他孃的就是敵軍的軍械庫和糧倉！”
次日清晨。
大明中軍大營外雨過天晴。
空地上，昨夜從古剎中繳獲的數萬石白米堆成了十幾座小山。新米的香氣在空氣中瀰漫，首往人鼻子裡鑽。
周圍三千名大明正規火銃手持槍列陣，刺刀閃著寒光。
孫傳庭站在木臺上，俯視下方。
幾千名被俘虜的日本饑民、鄉老被強行押解到了米山前方。許多人餓得脫了相，站都站不住，首接跪伏在泥水裡，緊緊盯著那堆積如山的糧食，喉嚨裡發出變調的嗚咽聲。
“都給本督睜大眼睛看清楚。”
孫傳庭抓起鐵皮喇叭，聲音傳遍整個營壘。
“你們幕府的將軍告訴你們，是大明天兵燒了你們的田，搶了你們的糧，要絕你們的種！”
孫傳庭抬手指向那成山的白米。
“可這些糧，是大明剛剛從你們的本願寺裡、從你們那些高高在上的武士老爺和慈悲為懷的僧侶手裡，搶出來的！”
下方的饑民們渾身劇震，滿臉錯愕。
“大明不殺窮苦人。”
孫傳庭走下木臺，抓起一把晶瑩剔透的白米，隨手撒在最前方一個骨瘦如柴的日本老嫗面前。
“你們的親人交出最後一粒米，活活餓死在山道上的時候。你們的武士和和尚，正守著這些堆積如山的糧食，讓你們為了幕府去‘玉碎’。”
老嫗呆呆看著落在爛泥裡的白米。
她突然發出一聲淒厲到極點的慘嚎，整個人撲在泥水裡。兩隻乾枯的手抓起裹著泥巴的米粒，拼命往嘴裡塞。
牙齒咬碎生米，混著泥水嚥下。
“騙子……全都是騙子！”
老嫗一邊嚼一邊嚎啕大哭：“我的小孫子活活餓死了啊！城主大人說沒糧了……他們居然藏了這麼多！”
這哭嚎聲狠狠鋸開了幾千名饑民壓在心底的恐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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