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師兵丁看都沒看他。
“正港有路，牙牌有路。夜裡偷跑，沒有路。”
錢方義一家被押回蘇州府。
他的兩口箱子和那條快船，全扣在水師營中。
訊息傳開後，沿江想跑的人都熄了心思。
跑不掉。
松江城南河道邊，很快又出了事。
一個姓孫的小布商，在松江販布七年。
他手下沒有織坊，也沒有織戶，全靠賒布再轉賣外埠賺差價。
今年他押了全部身家，囤了三千匹棉布，又向錢莊借了六千兩週轉。
布價一跌，三千匹棉布縮水過半。
六千兩債銀卻一文不少。
錢莊夥計連登三日門。
第西日清早，河埠頭上的腳伕看見孫家的夥計抱著整捆棉布，一捆一捆往河裡扔。
白布砸進水中，浸透後慢慢下沉。
沒沉下去的便掛在木樁、石縫、船纜上。
整條河埠頭都被堵住。
有人衝上去喊：“你瘋了？好好的布往水裡扔？”
那夥計眼睛通紅，嗓子啞得像被砂磨過。
“東家說，貨沒了，賬冊也燒了。”
他又抱起一捆，狠狠砸進河裡。
“他活不成，也不讓那些放印子錢的把布搬走！”
圍觀的人越來越多。
有人罵他敗家。
有人想下水去撈，又被差役攔住。
更多人只是站在岸邊，臉色一層比一層難看。
這些天，松江、蘇州兩地接連出事。
有布商毀貨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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