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京城那邊的訊息,諸位都聽說了吧?”
居中而坐的大太爺端起茶盞,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。
渾濁的老眼中,透著一股歷經幾朝、根本不把皇權放在眼裡的倨傲。
坐在右側的三太爺冷哼一聲。
他用玉骨折扇輕輕撥弄著茶盞上的浮沫,滿臉譏諷。
“當今天子竟用紅衣大炮去轟天!”
“這等忤逆上天、有辱斯文的行徑,簡首是桀紂之舉!”
“天道若能被火器屈服,還要咱們這群讀書人作甚?”
最下首的一名中年管事低聲插了一句,額頭上滿是細密的冷汗。
“可是太爺……這雨還真讓他給轟下來了!”
“而且皇上放了狠話,說不下雨的地方,就是咱們地方士紳逆天而行!”
“錦衣衛己經在聊城等地大開殺戒了!”
“慌什麼!”
大太爺重重將茶盞頓在桌上,眼中閃過傲慢至極的冷光。
“聊城那些土財主算什麼東西?死便死了!咱們是誰?”
大太爺冷笑連連,手指重重叩擊著桌面,不可一世。
“咱們身上流的,是孔聖人的血!是這天下讀書人的祖宗!”
三太爺跟著捋須大笑,滿臉不屑。
“大哥說得極是。大明曆代先皇,哪一個登基不得先來咱們曲阜祭孔?”
“哪一個不得給咱們孔家封官加爵?”
“就算借當今聖上十個膽子,他敢動咱們曲阜孔家分毫?”
“不錯!他若敢動孔家,天下計程車林文官,立刻就能讓他的朝堂徹底癱瘓!”
“讓他變成不折不扣的孤家寡人!”
老太爺們相視大笑,神情間盡是高高在上的倨傲。
在他們眼裡,皇權固然可怕,但孔孟之道才是套在皇帝脖子上的枷鎖。
只要這層偽善的面具還在,他們就可以肆無忌憚地吸食災民骨血。
拿著江南海商的黑錢,穩坐釣魚臺。
“轟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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