絮凝心裡一涼。深深的挫敗感在她心間蔓延開來。方文嘉這條線不行了。但很快絮凝就不沮喪了,這裡四下無人。年桐宛可是真的什麼都不會,方文嘉在坑裡生死不明待救援,梁瑾墨顧著兩個人,分身乏術。周圍又都是樹。
絮凝拔出身後的箭矢,這箭,瑛紜已經給她處理過了,沒人會知道這箭和年絮凝和錦榮閣有任何關係。如果她在這裡射殺梁瑾墨,她百分百能成功,也沒人會知道。
她的大仇馬上就要得報了。
她拉弓上箭,一切都悄無聲息。梁瑾墨皺著眉,正在思考怎麼把方嘉文弄出來。她的箭矢其實極準,這是她第二次把箭瞄準人。弓弦已經緊繃,只要她輕輕一放,這支箭就能刺穿梁瑾墨的喉嚨。
絮凝沒有思考太久,她壓下去心裡翻湧起來的恨意。不能是現在。
這樣死去,實在是太便宜他了!這遠遠不夠,遠遠不夠緩解絮凝心中的恨意。上輩子一箭穿心的痛苦,還歷歷在目。是他先負心,是他先違揹他的承諾!如果沒有她年絮凝,他原本只是一個在冷宮裡討食的乞兒!他的一切,都是年絮凝努力才讓他擁有的。
她要叫他一無所用,讓他無力失去現在一切。這樣才是最好的報覆,這樣才能緩解一分絮凝心中的恨意。
絮凝緩緩兩指直起,攏好手心的箭矢。
“咻。”
絮凝的手腕傳來鈍痛,她的手被什麼打了一下,身後的樹叢閃動。還有人?是誰在哪裡?可絮凝沒有時間去管,因為她手中的箭因為剛剛那一下,已經徑直飛出去了。
那一下改變了原本箭矢的軌跡,那箭迅速朝年桐宛而去。
不好,就算箭真射出去了,那物件也不應該是年桐宛!絮凝心急如焚下意識去追那箭。
幸好梁瑾墨反應迅速,他一手挽住年桐宛的腰,轉了個身,堪堪躲過那箭。那箭刺入他們身後的樹上,沒有傷到人。絮凝放下心來,她鬆了一口氣,但她迅速反應過來,她的位置暴露了!
果然,梁瑾墨目光一寒,他迅速挽弓,箭尖對準絮凝隱藏的方向。他厲聲道:“是誰在那裡?給本王滾出來!”
絮凝側身一避,那箭還是斬斷了她的一縷髮絲。緊接著,梁瑾墨身邊多出來幾個黑衣人,絮凝認得他們,那是梁瑾墨的暗衛。
絮凝心裡喊道不妙。三十六計,走為上計。她連忙往樹林裡更隱蔽的地方跑去,身後的暗衛窮追不捨,一把把暗器朝絮凝投擲而來。絮凝憑直覺一次次閃避成功。她箭術尚可,但其他是真的不行,她有些狼狽躲過暗衛的下一次攻擊。
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,他們追上來了!絮凝保持冷靜,她記得南山這個方向是有河的。她不敢遲疑,加速往那個方向跑去。
終於看到了那條河,絮凝不敢有絲毫猶豫,一躍而下。追過來的梁瑾墨等人只看見了飛濺的水花,梁瑾墨又是一箭射入水中。水裡絮凝反應不及,這箭擦過她的胳臂,皮肉迅速破開,血在水裡蔓延開來。
梁瑾墨冷聲道:“你們順著這條河,追。”
幾個暗衛迅速消失在原地,只剩下梁瑾墨握著手裡的弓,目光寒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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絮凝捂著自己的胳臂,迅速在水裡遊動,那些暗衛還是窮追不捨,她用力捏住傷口把血止住,沈入更深的水底,這才躲過了暗衛。
確認人都走遠了,她爬出水面。她找到一個隱蔽的地方,麻利找來木柴鑽木取火烤衣服,環顧四周,她順著這條河已經到南山很遠的地方了,這裡已經不是獵區範圍了。
她先烤好了手帕,把傷口包紮好。這些事情對她不在話下,小時候在莊子裡養病那兩年她有很多生活的經驗。她一邊烤火,一邊思考。絮凝肯定自己不會失誤射出那一箭,到底是誰在背後?這第三方人到底想幹什麼?
正在思索之間,身後傳來窸窣的聲響。絮凝立馬緊繃起來,是剛剛那個人嗎?她拿出來上次郭去厄送給她的小刀,反手藏在身後,她放輕腳步走過去。
她撥開那一片草叢,剛要先下手為強,卻闖進了一雙溫潤含水的桃花眼。絮凝的手一頓,裝作無事把手裡的刀滑進自己的袖子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