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內一下安靜下來。
長公主雙頰緋紅,撥出淡淡的酒氣,溫熱打在絮凝的耳輪處。
“本宮愛琴,是天下皆知,但本宮討厭孩子,討厭皇家的任何子嗣,也是眾所周知的。你在知道本宮討厭他們的情況下,卻還是頂著這樣的風險吸引本宮的注意力。本宮喜歡你,因為你和本宮很像。在你的眼裡,本宮看到了,為了心愛的人,甘願付出,不顧一切。”
“所以當年,本宮忍著噁心,幫了你。”長公主笑起來,帶著不掩飾的惡意和寒涼,“可他是怎麼做的?沒過幾年。他就娶了你妹妹吧。”
絮凝垂著頭不言語,長公主靠在她耳邊繼續說。
“本宮從小和那個人一起長大,相互扶持,後來本宮為了他的位置和大周的安穩,被送去和親。為了那個人,本宮竭盡所有,付出一切。可那個人娶了別的女人,還是一個接一個娶,生了一個又一個孩子。”長公主越笑越瘋癲,“他靠著本宮當年和親換來的外穩,靠著當年的裴老丞相留下的智囊安內。他什麼都沒做,卻享受了一切,何其不公平!他憑什麼有孩子?憑什麼可以兒女膝下纏繞!”
大周當今皇帝雖後宮嬪妃眾多,卻子嗣稀薄,這是人盡皆知的。絮凝看著眼前的吉瑞,終於知道真正的原因。那些孩子要麼是胎死腹中,要麼早早“病逝”。也只有早些年不起眼的梁瑾墨,和皇后全力護住的七皇子才堪堪活下來。
“年絮凝,其實你和我是一樣的。你為我,我為你,都是被辜負的命。”
“殿下,賢王回京,是皇后娘娘的喜事。臣女與皇后娘娘素無來往,與賢王殿下也不相識。”絮凝聽到了太多的秘密,她不和吉瑞扯遠說舊事,她精準說出了吉瑞來找她想要的答案。
絮凝這句話就是在表示。七皇子回來了,她不會和皇后那邊有任何關係。
“但你跟小五有來往。你認識他,那麼愛他,付出一切。”長公主眼神如炬,似要把絮凝燙穿,“他是你的什麼?”
“瑞王殿下是臣女的妹夫。”
絮凝不躲,平靜回答了長公主的問題。
“妹夫?你真的心裡如此平靜,沒有一絲波瀾。你那麼愛他,他辜負了你,你怎麼可能不恨他。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。你難道不會去找皇后結盟嗎?還是說,你舊愛難忘捨不得,還是會幫他對付皇后?”
賢王回來了,這個孩子是公主最討厭的女人皇后唯一活下來的親生兒子。長公主想知道,現在,絮凝是要幫曾經的舊情人,還是會一點情分都不留,幫皇后那邊?
絮凝笑出來,看向長公主,一字一句地說道:“殿下,臣女剛剛說過了臣女與皇后娘娘素來無往,和賢王殿下也不相識。現在不會,以後也不會。至於殿下剛剛說的愛恨,臣女想說的是,辜負過臣女的人,臣女自然記在心裡,刻骨銘心的記著。”
“只是臣女性冷,在這種天大的恨意麵前,也不想假手於人。傷了臣女的人當然要血債血償,臣女要他死!不過這要臣女自己來做。和旁人毫不相干!”
長公主聽到絮凝的話,她久久說不出話來。她悶悶從池子裡起身,半透的紗衣勾勒出她動人的曲線,溼法貼在脖子上。
絮凝在一堆酒杯殘羹狼藉之中,根本找不到乾淨的布料。於是她把自己的外衣解下來,披在長公主身上。
“殿下當心著涼。”
長公主收緊了肩上披著的外衣,突然開口說道:“這麼多年了,本宮如今四十有幾,你是第二個為本宮穿衣的人。他做不到,本宮如今養的面首也做不到。”她長嘆一口氣,“你說得對,血債血償,要他的命。”
絮凝說道:“殿下大可放心,臣女一直都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。況且上次皇后娘娘的千秋宴上,皇后娘娘敲打臣女,皇后已經認為臣女是殿下的人了。”
吉瑞長公主轉頭看向絮凝,問道:“那你是本宮的人嗎?”
“不。”絮凝斬釘截鐵的回答,“臣女是自己的人。”
吉瑞長公主又背過身去,她的肩膀微微抖動了幾下,不知道是想清楚了什麼。好半天,她才啞著聲音,說道:“本宮知道了,你回去吧。”
絮凝不動,公主知道她在顧慮什麼。
“今日之言,不會有別人知道。本宮說過,本宮喜歡你,本宮的喜歡是真的不摻假。他們什麼都不知道。”
絮凝放下心來,跪拜行禮,說道:“殿下保重身體。臣女告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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