圍困
整個京城都陷入一種詭異的混亂感。
陛下病危的訊息從宮裡傳出來,一次比一次嚴重。清醒的時間越來越少,醒了又睡,睡了又醒,反反覆覆,像一根繃了太久的弦,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斷。
因為戰事,蘇州那條線斷了。西塞人切斷了所有南北商路,南北商路受阻,周凡的訊息漸漸斷了。
梁瑾墨藉著巧兒的預言,以雷霆手段整治了皇后賢王的人,他一點點把京城穩定下來。他調兵遣將及時支援,加固城防,修繕皇宮,安撫百姓。瑞王梁瑾墨的呼聲越來越高。
一個月後,終於傳來好訊息。甚林隨父出征,在嘉陵關之下大敗西塞夷族,連奪十三城池。這一下給京城鬆了口氣,百姓的情緒明顯大高,在京城裡放煙花慶祝。
這一切都在朝著上輩子那樣靠攏。甚林打了勝仗,梁瑾墨穩住了京城。巧兒這個突出冒出來的“天命之女”三言兩語,就讓絮凝曾經做的一切幾乎付諸東流,全部白費。有東西提著她的手腳,把她往同一個方向拉。
這幾個月,絮凝低迷了很久。她越來越累,也沒有什麼精神。她的脾氣也越來越差,幾乎不能控制自己了。
一個下人只是把茶水燒得稍微燙一些,絮凝就讓人打了他好一頓板子。
她好像又回到了五歲那年在莊子裡的日子。一個人,沒有人說話,沒有人管她,也沒有人要她。
終於有一天,又一件大事發生了。
一位叫沈矜的書生在宮外擊鼓鳴冤,狀告已故的劉尚書生前侵害兒童、受賄私利。
訊息傳出去,京城譁然。劉尚書生前是朝中重臣,門生故舊遍天下。但沈矜手拿鐵證,證據確鑿不信也得信。梁瑾墨立即立案偵查。
絮凝正在庫房裡撫摸一件衣服,她的手指在綢緞上慢慢撫過,感覺著料子的紋理。絮凝本來是到庫房找東西,沒想到卻發現了這件衣服。這件衣服是用周凡給她的那匹做的,明明之前讓逢春燒掉了,她為什麼沒燒掉。
逢春剛好從外面跑進來,臉色發白,說道:“小姐,出事了。”逢春的目光移到絮凝手上的裙子,明顯一怔。
“這件裙子,你為什麼沒燒掉?”絮凝直直看向逢春。
“奴婢……小姐……”
絮凝沒由來一股火,她心中頓時生出要把逢春打死的想法。
逢春作為自己的貼身丫鬟,竟然沒有聽從自己的話,沒有燒燬這件裙子。應該罰!重重的罰!
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。
“裡面的人聽著!”
絮凝往外面看去,一群官兵在這裡圍起來。領頭那個,他手裡拿著一份文書,徑直走進屋子裡,高聲念著手裡的文書。
“年氏絮凝,勾結錦榮閣,私販貢品,謀害朝廷命官,罪證確鑿,奉瑞王之命,緝拿歸案!”
官兵衝進來的時候,絮凝沒有反抗。她站在那裡,任由他們把她的手腕綁住,押上了馬車。逢春在後面喊“小姐”,一路追出來。
絮凝被壓到牢獄裡,然後他們就走了。整整三天,沒人管她,也沒人給她送吃送喝。好像忘記了她這個人。
第三天,絮凝又被官兵壓回裴府。絮凝又飢又渴,被送進後院,關在自己的房門裡。整個裴府裡上下都是官兵把手,之前的下人全都不見。
裴思和自始至終沒出現過。絮凝不知道他在哪裡,不知道他在做什麼,不知道他是不是知道了她做的那些事情。她躺在床上,感覺自己要死了。
絮凝的頭疼開始劇烈疼起來,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腦子裡鑽,鑽得她眼前一陣一陣發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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