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早飯,張春娘挎著舊竹籃,領著寶珠出門了。
籃裡裝了三柱線香和幾張黃紙,還有兩個自家蒸的蒸餅,外加去年從山裡撿回來的幾顆幹野棗。
寶珠一手託著碗涼皮,一手提著銅鑼,涼皮上還蓋了個缺了口的舊碗。
兩人先往吳老漢家走,半道碰到了張春孃的老姐妹劉翠花,兩人平日關係本就要好,湊巧碰見,免不得要拉扯幾句閒話。
“春娘,哪兒去?”
張春娘笑道:“去東嶽廟還個願,嫂子呢?”
“家裡針線沒了,打算去石臼灣買點針頭線腦的。”劉翠花冷不丁看了寶珠一眼,“你還個願怎的將她帶上了?也不怕擾了菩薩清淨。”
寶珠抿了抿唇,再一次體會到了人憎狗嫌是一件多麼令人尷尬的事,哪怕她什麼都不做,只要露張臉,村裡人都能指著她的鼻子罵三天。
她看向張春娘。
“娘,要不你和劉嬸聊著,我先去吳老伯家裡送銅鑼,待送了銅鑼,我到村口等你。”
張春娘點頭。
“行,我和你劉嬸說兩句就往村口走,不會耽誤太久。”見寶珠走遠,她才又看向劉翠花,佯裝生氣道,“寶珠如今己經改邪歸正,嫂子往後莫要再這般說她,要不我該生氣了。”
“一個不中用的,也就你還拿她當寶貝。”劉翠花無奈搖頭,看著寶珠離開的方向,“你們剛才是打算往吳老漢家去?”
“是,滿倉早晨借了他家的鑼,用完得及時還,要不弄丟了,我們家可賠不起。”張春娘上前拍拍劉翠花的手,“那嫂子,我還有事,就不跟你說了。”
“忙去吧。”
劉翠花看著張春娘走遠,這才抬腳往石臼灣去。
……
吳老漢家的院子裡靜悄悄的,只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男人在掃地,這男人身形偏瘦,生的白白淨淨的,走起路來,活脫脫一副弱柳扶風的姿態,正是吳老漢家那個西年前招回來的贅婿,名叫李若生。
當年正因生的貌美,才被吳淑蘭相中,纏著吳老漢將他接出了戲臺班子。
這事兒當時在村裡轟動不小。
畢竟對莊戶人家來說,娶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男人回家,就相當於娶了個吃白飯的累贅,中看不中用。
寶珠來到院門口。
“請問吳老伯在家嗎?”
李若生停下手裡的活,往院門口方向看去,陳寶珠在村裡也算是頂頂有名的人物,他來梨花村西年,自是認得。
“陳小娘子找我丈人何事?”
寶珠將手中銅鑼遞出:“我是來給吳老伯還銅鑼的,順便給他帶了碗我們早晨做的涼皮。”
李若生將掃帚靠在院牆,緩步向寶珠走來。
“我丈人領著孩子串門去了,淑蘭也去了田裡,陳小娘子先將東西給我吧,等會丈人回來了,我轉交給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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