寶珠拿出來幾個小碗，一邊將土娃兜裡的紅萢往碗裡裝一邊說：“如果沒人買，我們就自己吃，反正是無本買賣，怎麼樣都不會虧，再說也不是人人都有空上山，咱們將價錢定的便宜些，總會有趕集路上嘴饞的。”
滿兜的紅萢裝了西小碗，寶珠又將那些勻稱好看的挑一些在面上擺著，緊接著繼續叫賣。
“賣涼皮嘞，新鮮拌好的涼皮，還有豆乳和紅萢，物美價廉，走過路過的都來瞧瞧，不好吃不要錢。”
經她這麼一喊，頓時又有人圍過來。
“涼皮是什麼？之前從未聽說過。”
寶珠笑著說：“這涼皮可是鎮上腳店才有的稀罕物，還只那麼一家鋪子才有得吃，除了鎮上那家鋪子，也就咱們這兒能吃到了。”
有人問剛才點了涼皮正在吃的客人：“大哥，涼皮味道如何？”
那客人一邊將被汁水裹著的琥珀色的涼皮往嘴裡送，一邊含糊不清的說：“好吃。”
路人見狀，嚥了咽口水。
“給我也來碗嚐嚐。”
寶珠應了聲，開始給他拌涼皮，陳滿倉則負責招呼客人收拾桌椅，客人多的時候，張春娘和寶珠一起拌涼皮。
一個婦人被孩子拽到小攤前，指著寶珠擺放在案臺上的紅萢嚷嚷。
“娘，我想吃這個。”
那婦人眉頭擰了擰，剛想說話，寶珠先開了口。
“大嫂，這紅萢是剛從山裡摘來的，只要一文錢一份，給孩子嚐個鮮正好。”她一臉為婦人著想的神情，“前幾天下了雨，地上還沒幹透呢，也免得您牽著孩子去山裡踩一腳泥。”
那婦人一聽，又看了眼身旁的孩子，以及兩人腳上乾淨的布鞋，最終還是從腰間摸出來一枚銅錢。
“那就給我一份吧。”
寶珠收了錢，拿了一片大葉子，折成尖底小兜，將一碗紅萢倒進去遞給婦人。
“大嫂拿好。”
婦人接過紅萢，領著孩子離開。
寶珠將剛收的那一文錢放到土娃手中。
“土娃你看，你摘的紅萢賺到錢了。”
土娃怔怔的看著掌心那枚小小的銅錢，手指不自覺地蜷了蜷，緊接著又抬頭看向寶珠，半天沒發出聲音。
他從沒想過，山上隨手摘的紅萢，竟然也能變成真正的錢。
心裡又是茫然，又是歡喜，還莫名有些酸澀。
片刻，收拾好情緒後，他將銅錢塞到領口貼身藏著，拿起寶珠剛才裝紅萢的那個碗，去後邊桶裡舀水洗去了。
整個市集，但凡做熟食買賣的，無一不是用的粗鹽，唯獨陳家攤位上的涼皮沒有苦澀味，還放了大傢伙從來沒捨得買過的香油，在他們看來，這般精緻的吃食，是鎮上大腳店裡才會有的，便有一些人循著香氣咬咬牙也要來點上一碗嚐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