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裡另外幾個大人寶珠也沒落下,每人抓了幾顆讓他們嚐嚐鮮,雖然遠遠補不上身子所需的養分,多少能補點進去也是好的。
寶珠在門口的躺椅上坐下,一邊往嘴裡扔紅萢一邊問:“娘,你說咱們明天去石臼灣擺涼麵攤,準備多少涼麵合適?”
“要不跟上次廟會一樣,準備個二十斤?”張春娘說,“集市上人雖也多,但大多為附近百姓,二十斤都夠咱們賣一陣了。”
寶珠點頭:“行,再泡五斤黃豆,明天搭著一起賣,要是能賣完也不錯。”
就跟上次在東嶽廟一樣,賣完淨利能有近兩百文呢。
緊接著想到什麼。
“娘,咱們家地裡黃瓜夠嗎?要是不夠,你可得跟隔壁鄰居打聲招呼。”
說起黃瓜,張春娘犯了愁。
“最近幾天雨水多,地裡積水,瓜都沒咋長,等吃了中飯,娘出門問問去。”
她接著又唸叨:“希望這雨別再下了,你爹上午往田裡跑了趟,之前下的種原本都發了芽,最近這些天接連下雨,沖走了不少芽,還有些首接爛在水裡,咱們去年就只留了這麼多種,明天去集市,還得買些回來補上,要不今年別想有收成了。”
陳滿倉一邊劈柴一邊說:“今年雨水確實多,清明那會斷斷續續飄了一個多月,好不容易晴了,種子播下去沒多久又開始下大雨,石臼灣那邊撐船的今年都在喊苦。”
寶珠聽著聽著,心情也不如剛開始吃紅萢時那般鬆快,農戶都是看天吃飯,一旦天不好,收成就會大打折扣,大傢伙日子本就過的緊巴,再這樣下去,明年恐怕連飯都要吃不上了。
“種子價錢高嗎?”
張春娘說:“自然是高的,要不往年莊戶人家都自留呢?有時候留的少了,誰家餘的多些,就拿別的東西去換些來,或者借了等下半年收了糧食再還上,今年這情形,誰家也別想有餘的了。”
話音剛落,院門口傳來陳寶良的聲音。
“我回來了。”
張春娘忙敞開嗓音:“回來的正好,趕緊收拾收拾吃飯。”
土娃聽說陳家要開飯,麻溜的將茶盅裡餘下的紅萢一股腦塞進嘴裡,滑下凳子一溜煙離開了。
陳寶良看著一團黑乎乎的小東西從自己身旁躥出去。
“土娃怎麼來咱家了?”
這孩子可憐,以前他爹孃在的時候,倒是時常隨他娘過來串門,自從他爹死娘改嫁,哪怕兩家隔這麼近,也極少再見他過來了。
“我見他孤零零站在隔壁院門口,就讓豆芽拉他過來一起吃紅萢,給二哥也留了把,快嚐嚐。”寶珠起身,指了指桌上給他留的紅萢,轉身去廚房幫忙,“娘,我今天在山頭挖了幾株車前草,回頭你煎了喝點,可以利尿清熱。”
張春娘略有詫異:“寶珠什麼時候懂這些了?”
寶珠一邊數著碗筷,神情無比自然:“最近不是總挖藥嘛,跟藥鋪也打了幾回交道,算是耳濡目染了些。”
緊接著又囑咐她:“娘自己喝就成了,千萬別給大嫂喝,車前草滑利,孕婦喝了恐怕動胎氣。”
張春娘謹記她的話。
“你二嫂呢?”
寶珠往徐秀雲的方向看去:“二嫂如果覺得往下不利,可以適當少喝點,以防萬一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