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家在山裡,日子過的也不輕鬆,沒想到居然拿了這麼多蛋過來,這幾十個雞蛋對農家來說,算得上重禮了。
寶珠出了廚房,先跟張家那邊的長輩們打過招呼,奈何他們對寶珠的印象,還停留在從前無理取鬧,攪的一家人雞犬不寧的時候。
雖沒對她出惡言,卻也沒啥好臉色。
只是淡淡應了聲,便各自撇過臉去。
張春娘見狀,拉著寶珠的手在他們面前一頓誇。
“寶珠自從在蔣家傷了腦袋,便徹底和他們劃清了界限,最近可懂事了,不僅幫著我們幹活,還想方設法為家裡撈收入呢,寶田的胳膊,便是寶珠賺錢請的大夫,用了幾日藥,胳膊瞧著倒真是好多了,寶珠還說要繼續賺錢讓寶山重新回書院唸書,她現在反倒是家裡最讓人省心的孩子。”
至於家中買賣是什麼情況,她並不想當著外人的面細說,尤其是楊家人的面。
李少蘭和兒子兒媳們對視一眼,顯然不信。
“我們雖盼著寶田好,也盼著寶山能重回書院唸書,你卻不能為了在我們面前給這丫頭說好話就誆騙我們,她一個什麼都不懂,只知伸手向你們要錢的丫頭片子,能有什麼賺錢的本事?”
張春娘沒細說:“娘要是不信,只管往後瞧,這孩子如今心裡透亮,我親眼瞧著,該是不會再做從前那般糊塗事了。”
李少蘭也沒再反駁她的話,只不鹹不淡的說了句。
“那便瞧著吧。”
女兒女婿命裡沒閨女,自十六年前撿到這丫頭,便放在心尖兒上寵著,她愛屋及烏,老頭子還在的時候,老兩口省吃儉用,攢錢給這丫頭打了個銀鐲,雖不重,卻實打實是他們當長輩的一番心意。
原是盼她戴著,往後嫁人也有個念想。
誰成想,這丫頭得知自己是蔣家二姑娘,二話不說當了那手鐲,換了別的物件去討好蔣家人。
她聽說這事,氣得心口堵了好幾日,現在想起來還覺心肝疼。
寶珠神色尷尬的清清嗓子,洗白這條路任重道遠,看來還得再接再厲,她小聲問張春娘。
“娘,今天是什麼特別的日子嗎?”
張春娘溫聲笑道:“你外婆舅舅們昨夜聽人說起石臼灣的事,擔心你爹出事,原本昨天夜裡就想來的,從張家寨到咱們這兒沿途都是山路,夜裡摸黑趕路不安全,今早天不亮舉著火把出發的,你們走了沒一會他們就到了,我看回去路遠,你外婆腿腳又不好,便留他們在家裡吃了飯再走。”
寶珠瞭然,原來是聽說了石臼灣的事趕來的。
她又往楊家人方向看去,雖沒問什麼,張春娘卻看出了她的疑惑。
“你伯父伯母聽說你大嫂懷了身孕,趁天好過來瞧瞧,也是碰巧湊到一起了。”
楊家人聞言,客氣的笑了笑。
寶珠移開目光。
“爹那麼早就出門了,到現在還沒回嗎?”
張春娘搖頭:“還沒呢,他早晨帶著乾糧走的,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到家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