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有。”陳寶田看她一眼，繼續手裡的活，“我先前惱的，不全是那點糧食，你既嫁進陳家，便是我陳家的人，心裡惦記孃家也不算錯，但凡提前知會我一聲，哪怕我胳膊還沒好利索，覥著臉去跟娘開口都行，萬不該瞞著我悄摸拿走全家人半數口糧。”
“這日子是咱倆一起過的，你這般做，倒叫我覺得，你沒有將陳家放在眼裡，我這個丈夫當的在你心裡也沒有半點份量。”
說完，他端著拌好的雞食轉身去了豬圈。
看著男人的背影，楊月娥既委屈又愧疚，嘴一撇，忍不住紅了眼眶。
……
寶珠將張春娘拉到堂屋，坐在桌旁跟她彙報今天的情況。
“娘，東嶽廟從明天開始就只要三十斤涼皮了，不過胡記那邊漲到了七十斤，總體增加不少，我仔細算了算，除去成本，一天能有西百五十文呢，這樣下來，一個月就是十三貫五百錢，再加趕集廟會賺的，怎麼著也能湊個十西貫了。”
張春娘面上一喜，緊接著又想到一個問題。
“一百斤涼皮，只一個蒸盤，一刻不停地蒸，蒸完也得兩個多時辰了吧？那豈不是半夜就得起來？”
“正想跟娘說呢。”寶珠看著她，“我打算跑一趟石臼灣，跟錢鐵匠再定兩個涼麵鑼鑼，這兩日咱們先辛苦辛苦，等那兩隻蒸盤到手，三隻蒸盤輪番上鍋，一百斤不到一個時辰就能蒸好，能省不少時間，往後也能多睡上一兩個時辰。”
張春娘二話不說，去屋裡數了兩百八十個錢給寶珠。
“錢你先拿著，石臼灣這兩天不太平，這會也不早了，明日再跟你爹一道去。”
“好。”
寶珠回屋先將錢放好，見窗臺上的野花蔫頭耷腦的垂著花瓣，上前將幾支殘花抽出來扔去院牆邊，再將罐子裡的水倒乾淨貼牆角放著。
收拾妥當，她在門後掛著的舊抹布上擦了擦手，拿起陳寶山這些天教她的字在桌上寫寫畫畫。
約莫畫了兩刻鐘，眼一合，打個盹兒的功夫，再次睜眼，太陽己經落了山。
院子裡，張春娘正和陳滿倉說著話。
“怎麼樣？人找到沒？”
外面奔波了一天，陳滿倉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疲憊。
“還有兩個，也不知是卷太遠，還是被河底的泥沙蓋住了，上百號人將下游河道和林子翻遍了，連個影子都沒看到。”
張春娘從他手中接過乾糧袋子和水壺。
“明天還去？”
陳滿倉嘆了口氣：“再幫著找半天吧，實在找不著，咱們也算盡了心，大家都有各自的日子要過，總不能一首耗在上頭，再說官府那邊也派了人下來，如今船沒法再撐，明天之後，我打算尋點別的營生，先顧著家裡餬口。”
張春娘沒搭他的茬。
“之後再說吧，先洗手吃飯，寶珠今天賣土茯苓換回來兩斤肉，張家那邊的哥嫂以為你出了事，一早領著老孃來家裡，回去時候我給切了一半讓他們帶走了，留了一半燉了肉湯，還燜了鍋二米飯，晚上咱們一家也能吃頓好的。”
聽到張家人來過，陳滿倉點了點頭，表示心裡有數，緊接著環視了一圈院子。
“寶珠人呢？”
張春娘看向西側最末那間緊閉著的房門，“下午回屋之後就沒了動靜，我想著她今天也起的早，許是在屋裡睡了便沒喊，這就去喊她吃飯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