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陳寶山訊息的時候,寶珠並未再往石臼灣去,而是坐在自己屋裡,一邊沾了水臨摹著陳寶山教她的字,一邊在心裡琢磨著明天到了縣衙該說些什麼。
這段時間她立志要讓全家人先解決溫飽。
正店、腳店、路邊小攤,腳店瞧不上路邊攤,覺得路邊攤都是上不得檯面的粗鄙吃食,想推銷點什麼,還得看人家願不願意接納。
要不是有東嶽廟做背書,當初涼皮想要打進胡記恐怕都不容易。
腳店尚且如此,正店有固定的進貨渠道,他們這種貧民更加擠不進去。
難以跨越的階級,讓致富這件事實施起來頗費氣力。
以至於努力了一個月,家裡也才剛添上大米,還得省了又省,自從二哥再次往家裡搬回來一袋糙米,白米便和白麵一樣,成了用來做買賣的食材。
眼下陳家才剛起步,蔣家卻早己在望山村當了多年的小地主,底蘊自然不是現在的陳家能比。
她現在唯一擔心的,是縣令這個人。
雖說手裡握著蕭長風的狀紙,公堂上的事,到底還是縣令說了算,萬一蔣家財大氣粗,背地裡行了賄賂之事,很難保證縣令不會為了利益偏向蔣家。
……
吳家。
李若生坐在院子裡用皂角一下一下搓著全家人的衣服,忽然聽見隔壁大娘大嬸聚在院外的路對面嘮嗑。
“你們聽說了嗎?陳寶珠在蒐集證據,打算領著被蔣家退了田的人家去縣衙告官了。”
“真的假的?她不是一首在討好蔣家麼?這會領著大傢伙去告,不怕以後進不了蔣家的門了?”
“羅家田嫂子說的還能有假?我男人今天從田裡回來,還見里正領著寶山往隔壁村去呢,估摸著假不了。”
“那可真是稀奇了,陳寶珠以前不是挺在乎蔣家?”
“熱臉貼冷屁股,貼著貼著沒意思了唄,要麼就是怕了,今晨村裡人找過去,說她要是解決不了這件事,就得將她趕出梨花村,蔣家那邊不肯收,村裡要是再容不下,頂著那樣的身段樣貌,上哪兒都得剝層皮。”
“說的也是,要不是怕了,肯定下不了這樣的決心。”
……
李若生垂著眼,將那些婦人們的聲音聽了進去,手中搓衣服的動作也快了起來。
三下五除二將衣服搓了放在盆裡。
“爹,我到溪邊洗衣去了。”
屋裡,吳老漢輕輕應了一聲,李若生得了准許,抱著木盆就出了門。
……
白得一碗麵和兩個角兒,鄰村的村民果然都很配合,陳寶山跟著羅長貴不到兩個時辰就回來了。
如今該蒐集的證據都己經到手,寶珠將進度告知租了蔣家田地的村民後,和他們約定好了明日在村口會合的時間。
村民們一聽里正明天也會跟著去,頓時安心不少,再見寶珠行事幹脆利落,並沒有因為蔣家是她的血親就手下留情,對她的印象,也不由有了幾分改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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