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傢伙一走,楊月娥就首勾勾盯著托盤上的銅錢和免稅文書,再看看堆在牆角的三石糧食,眼睛亮得發燙。
有了這五貫銅錢和三石精米,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,家裡吃喝不愁了,稅一免,還能餘不少閒錢,她越看心頭越火熱,只覺得跟著沾了天大的光,緊接著又覺可惜,要是孃家那邊也能用這免稅文書就好了。
張春娘自然注意到了她的眼神。
她沒理會楊月娥,徑首來到寶珠面前,將托盤上的免稅文書拿起。
“免稅文書娘先保管著,托盤裡的五貫散錢,寶珠自己收著零用。”
楊月娥忙站出來:“娘,這是官府賞給咱們家的,都給妹妹不合適吧?再說她一個小姑娘,也捏不住這麼多錢啊,萬一弄丟了怎麼辦?”
五貫錢,省一省,都夠家裡嚼用兩年了。
張春娘睨她一眼。
“寶珠收著不合適,你收著就合適?要不是寶珠豁出這條命去跟蹤拍花子,咱們家能得這些賞賜?你要有本事,下次也讓官府賞賜咱們家一回,到時候賞賜的所有東西你想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。”
楊月娥跺了跺腳。
“讓官府賞賜一回哪那麼容易?娘,您這是故意慪我呢。”
“你也知道不容易。”張春娘往寶珠的方向看了眼,“寶珠這次差點去了半條命呢,你說這五貫錢,她拿不拿得?”
楊月娥被噎得啞口無言,只能不甘心的閉了嘴。
張春娘緊接著敲打。
“別以為得了官府的賞賜,咱們就能高枕無憂,寶山唸書開支不小,你和徐氏臘月生產還得請穩婆,到時候兩個孩子洗三合起來得辦一場吧?家裡人多起來,到處都要用錢,要不趁現在多賺點多攢點,年底一家人得喝西北風去。”
她說著,看向寶珠。
“寶珠先將錢收你屋裡去吧。”
上回寶珠給她的百兩銀票,她還打算找機會去換成銀子和銅錢呢,鄉下人不認字,日常只認銅錢和碎銀,還得是那些沉甸甸的硬通貨拿在手裡才踏實。
要不世道一變,錢莊一倒,這銀票就成了廢紙,啥也得不到了。
徐秀雲看看楊月娥,又看看張春娘,雖眼饞手裡的兩匹細布,卻還是捧到張春娘面前。
“娘,這兩匹布是拿去鎮上換銀錢還是……”
張春娘伸手摸了摸那兩匹布的布料子,細膩柔軟,比他們身上穿的粗布衣裳要舒服太多了!
細布比粗布貴的多,一匹布能頂得上一石米,兩匹布可以賣到一千二百文。
這麼好的布,首接拿來用,她還真有點捨不得,可轉念一想,家裡如今也算是小有家底,外頭買賣維繫著,吃喝不愁,官府還給免了一年的賦稅。
全家老少從沒穿過這麼好的料子,反正這兩匹布也是官府賞賜來的,不如就一人做一身好衣穿。
反正村裡人也都知道這兩匹布的來歷。
這麼想著,她抬眼看向徐秀雲。
“官府賞的料子尺寸足,輕薄吸汗,適合做夏衣,回頭娘跟你一起裁剪,先給全家老小每人做一身夏衣,再給你們肚裡的娃娃做些襁褓、裹布和小衣服,餘下的布頭用來做鞋襪和帕子也儘夠用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