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，你幫我抱一會兒，這小子懶得出奇，非不肯下地自己玩，我胳膊都抱酸了……娘，你和弟妹你們剛剛說啥呢。”
剛剛湊一塊兒的樣子，親熱的跟親母女似的，讓她這個親女兒都嫉妒。
姜婉就問道，“就門口那個，是你們廠領導？”
蔣昭蘭往門口看了一眼，湊近了些輕聲說，“是我們廠副廠長，大半年前剛從農場調來的，叫高德良，前些日子老婆沒了，他身邊那漂亮女人是他二婚的老婆。”
姜婉：“……大半年前從農場調來的？”
“對啊，我們廠原來的副廠長被清算了，上頭就把這位副廠長調過來了。”
這事情過於巧合了，她甚至懷疑這姓高的，老早就和這女人勾搭上了。
李顯菊看了看姜婉，“這不關咱們啥事……”
姜婉點頭，她明白，今天最主要的任務是吃席，這些破爛事今兒要是從她們嘴裡傳出來，不就是明晃晃的給王家樹敵嘛，她又不傻。
接著蔣昭蘭就坐著和兩人悄聲介紹著來的都是些什麼人，這人是廠裡的誰誰誰，那人又是廠裡的誰誰誰，姜婉也就這麼一聽，根本就沒放心上，她平時住村裡，和這些人根本就搭不上邊，認識這些人幹啥？
不過聽了一會兒，又看了一會兒，這領導看起來雖然不起眼，但是他手上的手錶好像不一樣吧，好像是國外的品牌，賣的還有些貴呀……那位領導手上戴的表一樣也不便宜，聽說這位在廠裡的人脈關係還非常強大，這個是他的侄子、那個是他的外甥女……
姜婉都能想象出來，這個廠裡的人員關係有多覆雜……另外再加上，姜婉看了看這個領導手上戴著的手錶，那個領導別在衣服上的帶了顆鑽的鋼筆……
嘖嘖嘖，等再過個幾年，改革開放的影響開始擴大，這個廠就得走下坡路，廠裡的普通員工很大機率得經歷一次下崗潮。
姜婉便說道，“二姐，廠裡現在咋樣？”
“嗯？挺好的呀。”
“……前陣子我聽廣播，上頭說啥改革開放……我看了報紙，有專家說沿海城市開放之後，預測服裝業會迅速發展……國外的更先進的機器和工廠進入國內，以後會對咱們國內的紡織工業帶來衝擊……”其實不止紡織業，各行各業都會面臨挑戰，在這次衝擊之下，不思進取的，都得死。
蔣昭蘭給孩子餵了杯水，擦了擦孩子的嘴角，好似根本就沒聽姜婉在說什麼，“這些專家說的都有道理……”
跟著附和，實則根本就沒聽懂姜婉想表達的意思。
正巧，一個廠裡的領導拿著話筒開始說話，先是祝賀了王家老爺子福如東海壽比南山，接著聊著聊著，就開始說他們廠子今年完成了多少多少業績，誇整個縣城就他們紡織廠福利最好，規模最大……
旁邊的人還跟著附和，“對啊，去年過年，隔壁機電廠的過年福利比咱們廠差多了。”
蔣昭蘭也笑呵呵的，也說道，“等咱們洋洋長大了，就能接他爹的班了……”
姜婉：“……”
“二姐，廠子現在效益好，以後可不一定，以後要是廠子開始走下坡路了，咱們還是得提前想想其他出路。”
蔣昭蘭不在意的擺擺手，“想啥出路，紡織廠就是我的家，就算以後廠子走下坡路了，這麼多工人呢，國家還能不管？”
算了，說不通，她也就不白費口舌了，吃完壽宴，趁著時間還早，得趕緊帶著婆婆回家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