沐辰還在繼續訴說。
平靜的聲音,如同一把鋒利的手術刀,輕易劃開了況天佑的內心,也掀開了他埋藏心底最深的傷疤。
“為掩護村民上山,游擊隊迫不得己打了一場不擅長的陣地戰,最終,傷亡殆盡。”
“也是在這一戰中…”
說到這,沐辰手中動作一頓,隨後繼續道:“耗費你整個前半生所建立的世界觀,被自沉睡中甦醒的存在輕易打破,你也由此開始了不當人的下半生。”
聲音娓娓道來,語速不急不緩。
況天佑的臉龐,卻己一片蒼白。
眼前如同謫仙般的男人,口中說出的平淡簡單的字句,精準的勾起這六十年埋藏在他心中的所有辛酸、痛楚。
宛若手捧一本包羅永珍,記載了世間所有,名為歲月的書籍。
隨手念出一頁,便是他悲哀一生。
“你,到底是誰?”
況天佑開口,強自鎮定的他,語氣中透著明顯的顫抖。
他相信求叔。
正是這份信任與眼前,輕而易舉便概括了他的一生的寥寥數語,形成了強烈的反差,彷彿在拉扯他的靈魂。
他此生,從未如此迫切的想要知道一個人的身份。
對於況天佑的問題。
沐辰莞爾一笑,輕輕搖頭道:“你不需要知道貧道是誰,你只需要曉得…從某種意義上,我們是一路人。”
“既然是一路人…”
況天佑還想再爭取,沐辰搖頭道:“到你該知道的時候,自然就知道了,況且這一局,你沒贏。”
沐辰的聲音很平靜,臉上還帶著些許笑意。
況天佑還想說點什麼,可迎著沐辰溫潤的眼眸,嘴巴里卻吐不出一個字。
沐辰道:“時間不早了,沒事的話,先離開吧。”
況天佑沉默著起身,朝門外走去。
在他踏出大門前,一句話從身後傳來。
“記好了,你和況復生,每人欠我三件事。”
況天佑回身,深深的望了一眼,茶几前面帶笑意,令人如沐春風的謫仙人。
而後。
重重點頭,方才離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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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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