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相整張臉“轟”地一下爆紅,一直紅到了耳根脖子。
看著他這副羞窘得幾乎要冒煙的樣子,林頌催促他:“趕快去學習吧,韓同學。剛才拿著那本英語書摸了那麼久,字母認全了沒?”
……
韓相坐在書桌前,面前攤開著那本《基礎英語》和一本厚厚的字典。
旁邊放著一個黑色的磁帶錄音機,這是他託人弄來的。裡面正緩慢轉動著一盤英語入門磁帶,發出略帶磁性的、標準卻刻板的朗讀聲。
林頌遛完黃豆回來,問道:“韓同學,英語學得怎麼樣了?”
韓相聽到林頌的問話,耳根又有些隱隱發熱,回答道:“還行,跟著磁帶聽了幾遍。”
“光聽不行,得讀出來。”林頌拉開他旁邊的椅子坐下,手肘撐在桌面上,“讀兩句聽聽?”
“我……我這發音不準。”韓相不知道為什麼,有些羞赧。
看著韓相這副樣子,林頌伸出手,手指沒有指向書本,而是輕輕點在了韓相的喉結上。
“知道這個地方,用英語怎麼說嗎?”
韓相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了一下,此時,磁帶裡標準的男聲還在重複著“This is a book”。
林頌的指尖感受著那一下滾動,她看韓相不說話,微微傾身,靠近他的耳邊,一個音節一個音節地吐出一個簡短的單詞。
韓相只覺得“轟”的一聲,全身的血液彷彿都湧向了頭頂,消退的紅潮再次席捲而來,比下午時更加洶湧。
林頌身子靠回椅背,笑道:“看來,韓同學需要學習的地方還有很多啊。”
-
顧老師對韓裡,打心眼裡喜歡。
歷經了半生浮沈,看遍了人情冷暖,他越發深刻地體會到,善良是比聰明更難得的事。
韓裡不是他見過最有天分的學生,但他溫厚純良的性子——見到別人比自己強,不嫉妒,也不妄自菲薄;見到別人不如自己,不起輕視之心,更不會倨傲,在年輕人裡實屬罕見。
出於這份賞識,顧老師便將韓裡引薦給了物理系德高望重的劉教授。
劉教授手頭正有幾個基礎研究專案,急需年輕人幫忙整理文獻、做些基礎計算。
這天,韓裡剛從劉教授家中出來,腦子裡還在回味著劉教授剛才指點的一些關鍵要點,一個纖細的身影從對面那棟教職工宿舍走了出來。
是張連馨。
她手裡拿著幾頁稿紙,似乎沒料到會在這裡遇上韓裡,微微一怔,隨即打了個招呼。
韓裡立刻從思考中回過神來,笑著回應:“連馨,真巧。你也來找老師?”
張連馨點了點頭:“嗯。數學系的陳老師找我做科研助理,幫他處理一些模型推導的前期工作。”
她當初會答應陳老師的邀請,一方面是覺得課程學起來不算吃力,而學校裡那些詩歌朗誦之類的活動,她不太感興趣,因此,空閒的時間挺多的。
另一方面,是因為做科研助理,會有補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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