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爺爺……彆氣……”
這奶聲奶氣的動靜在氣氛壓抑的正房裡顯得格外突兀。
趙紅梅耳朵最尖，趕緊扔了燒火棍，三步並作兩步跨到炕邊，一把抱起外孫女。
“哎喲我的寶兒啊，咋大白天發癔症了！”趙紅梅心疼地去摸秦七七的額頭。
劉翠花也湊了過來，連算盤也不要了。
秦山掐了菸袋，秦建國拔出斧頭，全家人齊刷刷地圍在炕前。
秦七七沒睜眼，兩隻小手死死抓著趙紅梅的衣領，眼角硬生生擠出兩滴金豆子。
“奶……二爺爺生氣了……二爺爺剛才在那樓裡氣得首跳腳……”
這話一齣，全家人汗毛全都豎了起來。
秦海的魂兒跟著秦山去廠辦大樓了？
秦山趕緊往前探了探身子：“寶兒，你二爺爺在廠辦看見啥了？”
秦七七吸了吸鼻子，小嘴扁了扁，聲音透著委屈的哭腔。
“二爺爺說，那個不給咱們簽字的胖子是個大壞蛋。他拿了廠裡好幾百塊錢，買了好多好多的煙去送人。”
拿公家的錢買菸送人？
秦山和秦建國對視了一眼，沒怎麼當回事，城裡這些當官的，迎來送往的，算多大點事。
秦七七見大人沒被震撼住，立馬加大火力。
小丫頭突然提高嗓門，手胡亂指著半空。
“二爺爺還說，那個胖子自己屋裡有大寶貝！”
秦七七一字一頓，咬字極其清晰。
“他那個大桌子，左邊有個抽屜，第二個，還上著鎖。裡頭藏著黃燦燦的金子！還有騙人用的假條子！”
“嘶——”
趙紅梅倒抽了一口涼氣。
劉翠花倒三角眼猛地迸射出嚇人的綠光。
金子！
這胖子抽屜裡居然藏著金子！
在這年代，普通工人累死累活一個月才掙幾十塊錢。誰敢私藏半截金條？這成分絕對有問題，說不定就是搜刮來的不義之財！
秦山老頭子那張佈滿溝壑的臉，從剛才的憋屈，瞬間轉變成一種獵人盯上獵物的狠辣。
老土匪太知道這句話的分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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