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禿子摸著光頭，咧嘴露出一口黃牙。
“哪來的土包子？王主任，你捨不得掏一塊錢，也不用從街上拉個傻子來逗樂吧？”
後頭十幾個裝卸工跟著起鬨，吹口哨的吹口哨，敲鐵鉤子的敲鐵鉤子。
“趕緊讓他滾蛋！耽誤了交貨期，上面怪罪下來，你這主任的帽子都得摘！”劉禿子得理不饒人，拿捏死了王大國的軟肋。
王大國急得一腦門子汗，回頭衝著王瘸子埋怨：“叔！這可不是鬧著玩的！六十噸生鐵，你找兩個人來頂缸，這不是添亂嗎！”
秦山不慌不忙，扯下菸袋鍋子，劃火點上。
他嘬了一口煙，看向王大國。
“王主任，廢什麼話。”
“這車生鐵要是卸不完，我們爺倆現在就走。要是卸完了，招工指標當場給我兒子拍板！敢不敢？”
王大國被秦山這股混不吝的氣勢鎮住了。
他咬了咬牙：“行！只要他今天上午能把這車皮清空，別說指標，按規矩該給的裝卸費我一分不少照樣給！”
“建國，幹活。”秦山往後退了半步。
秦建國扭了扭脖子，骨頭咔咔響。
他把獨輪車往旁邊一靠，光著膀子上了站臺，翻身跳進車廂。
劉禿子抱著胳膊準備看笑話。
這鐵錠子一塊足足有七八十斤重，平時他們都是兩個人搭把手才敢往外抬。
一個人？累吐血也搬不完！
就在所有人準備看秦建國出洋相的時候。
秦建國彎腰，兩隻手各扣住一塊生鐵錠。
“起！”
兩塊鐵錠被他提起來，轉身一甩。
“哐當！”
鐵錠砸上拖車，車軲轆往下一沉。
劉禿子臉上的笑僵住了。
秦建國沒停，轉身又抓起兩塊。
起，轉，放。
一趟接一趟。
車廂門口那堆生鐵，很快被他掏出一大塊空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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