轉眼過去三天。
廠革委會那邊連個浪花都沒翻起來。
張國強在屋裡來回轉圈，胸前的夾板跟著晃來晃去。
李秀蘭推門擠進來，隨手抓起桌上的破蒲扇猛搖兩下。
“國強，這都三天了！你那信到底送沒送到？是不是讓人當廢紙給扔了！”
張國強停下腳步。
“放屁！我親手塞進劉大炮那個專用信箱裡的！”
“那怎麼連個紅袖箍都沒見著？”李秀蘭急得首跺腳，“我聽說，秦建國在運輸車間混得好著呢，王主任還天天護著他！”
張國強咬著牙，眼珠子亂轉。
“不行，火候不到，得加把柴火。”
下午。
大院中院水池子旁。
王嬸正蹲在地上洗菜，孫鐵公雞拿著毛巾在旁邊擦臉。
張國強趿拉著布鞋湊過去，左手插在褲兜裡，壓低嗓門。
“王嬸，老孫，你們這幾天還敢跟對門那家子套近乎？”
王嬸一愣。
“咋了？建國這小夥子挺熱心腸啊。”
張國強往地上重重吐了一口唾沫。
“熱心腸？那是裝出來的！你們知道他們以前在鄉下幹啥的嗎？”
孫鐵公雞拿毛巾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幹啥的？”
張國強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。
“土匪！秦山當年在山上當把頭，手底下好幾條人命！那就是個殺人不眨眼的老魔頭！”
王嬸倒吸一口涼氣，手裡的大白菜掉進盆裡。
張國強繼續下猛藥。
“我告訴你們，廠革委會己經盯上他們了，馬上就要來人抓！你們要是再沾上，那就是包庇階級敵人！在這年月，階級成分不好可是要株連的，全家都得跟著倒黴！”
孫鐵公雞臉都沒擦，抓起臉盆就往屋裡跑，“砰”的一聲關緊大門。
王嬸端起菜盆，貼著牆根溜了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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