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院葡萄架下，趙大爺把收音機音量擰小了點。
前院張國強那嗓門，隔著兩道牆都能鑽進耳朵裡。
“下午去革委會請願！誰不去，誰就是包庇反革命！”
趙大爺端著茶缸子，嗤了一聲。
“跳樑小醜。”
前院裡，張國強這會兒正上頭。
王嬸不敢開門，孫鐵公雞也縮回屋，越沒人敢應，他越覺得自己站在了高處。
李秀蘭從西廂房出來，頭上還別了根紅頭繩，手裡捏著半把瓜子。
“國強，真去革委會啊？”
“去！”
張國強把夾板往胸前一託，擺出一副受害人的架勢。
“我要讓劉主任看看，群眾意見有多大！他要是不趕人，這大院以後還怎麼住？”
李秀蘭眼珠一轉，壓低嗓門。
“那三間正房，等收回來，後勤科真能給咱？”
“咋不能？”
李秀蘭笑得牙花子都露出來了。
“那咱中午去刺激刺激他們？”
“去！”
張國強把破馬紮往牆邊一扔。
“就得趁熱打鐵，讓他們自己滾，省得劉主任來了還費事。”
中午，正房裡剛擺上飯。
一盆棒子麵糊糊，幾塊鹹菜疙瘩。
劉翠花端著碗，心思全在外頭那趟貨車上，筷子在碗裡攪了半天，一口沒吃。
趙紅梅也沒好到哪去，時不時往院門口看。
秦山坐在太師椅上，碗放在手邊，旱菸袋沒點。
秦七七蹲在炕沿邊，抱著小碗慢慢喝糊糊。
她知道證明大機率能拿回來。
可沒到手的東西，誰都不能當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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