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到城郊交界處的時候。前方土路中間，突然橫著一根長竹竿。
兩個戴著紅袖章的聯防隊員，手裡打著手電筒，正蹲在路邊抽菸。
“站住！幹什麼的！”
手電筒的光柱猛地掃過來，刺得人睜不開眼。
劉翠花腦子裡“嗡”的一聲，腿肚子瞬間軟了。
這要是被查出來，投機倒把的罪名跑不了，連牛車都得被沒收！她死死抱住揹簍，大氣都不敢出。
秦山卻連臉都沒變一下。他拉住韁繩，牛車穩穩停下。
“同志，辛苦了。”秦山跳下車，從兜裡掏出一包大前門，抽了兩根遞過去。
“少來這套！”一個高個子紅袖章沒接煙，拿著手電筒往板車上照。“半夜三更的，車上拉的什麼？掀開看看！”
秦山不慌不忙，把手伸進貼身的內兜。
“這是我老頭子的證明。”秦山把那張蓋著縣武裝部大紅鋼印的表彰信遞了過去。
“前幾天剛去縣裡開過會。鄉下親戚家裡柴火多，我尋思拉點乾柴回城裡燒炕。你們也知道，城裡煤球定量，不夠燒啊。”
高個子拿手電筒一照那大紅章，臉色頓時緩和了不少。
這年頭，立功人員可是不好惹的。
另一個矮個子隊員還是不放心，走到板車跟前，伸手在揹簍頂上的幹樹枝上扒拉了兩下。
“咔嚓咔嚓”，全是乾柴的脆響。
劉翠花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，手指死死摳住揹簍邊緣。
矮個子扒拉了半天，啥也沒摸著，反倒被樹枝紮了手。
“行了行了，都是柴火。放行吧。”矮個子甩了甩手，示意高個子搬開竹竿。
“謝謝兩位同志了。”秦山點點頭，跳上車，一揮鞭子。老黃牛繼續慢悠悠地往前走。
走出去二里地，劉翠花才長長地出了一口氣，後背的衣服全被冷汗溼透了。
“爹，嚇死我了。”
“慌什麼。”秦山目視前方，“做這種事，心不穩，早晚得栽跟頭。記住了，以後無論遇著誰，你就是拉柴火的。”
半夜兩點。
紅星大院裡連狗都睡熟了。
秦山把牛車停在衚衕口的陰影裡。劉翠花背起那個沉甸甸的揹簍，貓著腰，像只夜貓子一樣溜進大院。
她繞開中院，首奔後院。
“咚咚。”手指在趙奶奶家的門板上輕輕叩了兩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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