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山不卑不亢地請周懷民在八仙桌旁坐下,自己則拿起桌上的旱菸袋,不緊不慢地裝上菸絲,點上火,深深地吸了一口。
“周工言重了。”秦山吐出一口淡藍色的煙霧,眼神平靜,“孩子之間的事情,本就是緣分。七七和小梅投緣,當同學的互相幫一把,算不得什麼大事。”
“再說了,藥是趙家老哥的,我們不過是跑了個腿。真要說謝,周工也該去謝謝後院的趙老哥。”
他三言兩語,就把這份天大的人情,輕描淡寫地化解成了鄰里之間的尋常互助,既沒有居功自傲,也沒有上趕著攀附。
周懷民一聽,對眼前這位老爺子更是高看了一眼。
他本以為,自己提著重禮上門,對方要麼會受寵若驚,要麼會順勢提出一些要求。可他沒想到,秦山的氣度和見識,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。
這老頭,言談舉止間帶著一股子久經風浪的沉穩和豁達,絕不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鄉下農民。
“叔,您太謙虛了。”周懷民誠懇地說道,“趙大爺那邊,我回頭一定備上厚禮親自去謝。但若不是七七這孩子心善機靈,若不是您和大哥大嫂深明大義,我女兒這道坎,根本就邁過不去。”
“說到底,是您家的家風好,教出了七七這麼好的孩子。”
兩人你一言我一語,相談甚歡。
從孩子的教育,聊到鄉下的收成,又聊到廠裡的生產。周懷民驚訝地發現,秦山雖然身處大院,卻對廠裡的大小事務,甚至是一些技術革新的方向,都有著自己獨到的見解。
他不知道,這些都是七七平時有意無意,把從系統裡聽來的隻言片語,當成故事講給秦山聽的。
秦山記在心裡,用自己的閱歷和見識一加工,說出來的話自然就顯得格局不凡。
一番話說下來,周懷民對秦山己經從單純的感激,上升到了真正的敬佩。
他覺得,這老爺子絕對是個有大智慧的人。
就在這時,秦建國給兩人倒上茶,周懷民順勢問道:“叔,建國兄弟現在是在廠裡哪個部門?”
秦山磕了磕菸袋鍋:“在貨場,當搬運工。”
“搬運工?”周懷民眉頭一皺,“建國兄弟這身板,這股子仗義勁兒,幹搬運工實在是太屈才了!”
他看著秦建國那雙因為常年搬運重物而佈滿老繭和傷痕的手,心裡很不是滋味。
救了自己女兒命的恩人,竟然在廠裡幹著最苦最累的活,拿著最低的工資。這要是傳出去,他周懷民的臉往哪兒擱?
“不行!”周懷民當即一拍桌子,“這事我管定了!”
他轉向秦建國,語氣不容置疑:“建國兄弟,你願不願意學開車?”
“學開車?”秦建國愣住了。
“對!開大車!開咱們廠的解放大卡車!”周懷民說道,“我明天就去找運輸科的王主任打招呼,讓他給你騰個名額,讓你跟著老師傅學車考駕照。等駕照一到手,就立刻轉正,當大車司機!”
大車司機!
在這個年代,司機可是“八大員”裡最吃香、最有前途的職業之一!
不但工資高,福利好,而且手握方向盤,走南闖北,見多識廣,那可是無數人夢寐以求的金飯碗!
更重要的是,當了司機,就有了搞點運輸外快的門路。從外地捎點緊俏貨,或者幫人帶點東西,那油水,可比死工資多太多了!
。來話句一出不說天半,嗦哆首得激國建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