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吟被送回醫院,看到她染著血走在大廳裡,賀叢舟跑過去抓住她冰涼的手臂,“你去哪兒了?怎麼弄成這個樣子?”
沒剋制住情緒,賀叢舟語氣很重,生怕梁吟因為程晏平再次想不開。
聽到他的責問。
梁吟輕抬沉重的眼皮,瞳孔黯淡,“程晏平醒了嗎?”
這是這些天她問得最多的話。
“……你自己的傷還沒好,今天的藥吃了嗎?”賀叢舟想要轉移話題,手段生硬明顯。
那就是沒醒了。
梁吟嗤笑一聲,甩開他就要走,進不去監護室,那就在外面等,如果他一直不醒,大不了自己這條命賠給沈家。
看到梁吟臉上的灰敗,賀叢舟抿緊薄唇,繃著下頜跟上去,想用新訊息讓她開心一些,“……梁吟,你父親來了。”
原定虞江平昨天就該到的,但一落地便聽說了這裡的事,這種時候梁吟哪有認親的心思,賀叢舟才將人勸回去,拖了一天。
如他所料。
梁吟沒有一絲一毫的高興,面容神情複雜茫然,還染著些不易覺察的恐懼之色,她站在原地,肩膀在小幅度發抖,垂著腦袋,髮絲落在面上,陰影覆蓋在皮膚上,不知在想什麼。
啟唇,用乾燥的聲音剛擠出一個“他不是”,話沒說完,便被從樓上趕來的沈母打斷,她興高采烈跑過來抓住梁吟的手。
“你可算回來了,跑到哪裡去了?虞先生等你好久了。”
沈母看到梁吟身上的血,沒有關心她的安危,“怎麼弄成這個樣子,這怎麼好去見外人,走吧,我先帶你去換個衣服。”
總覺得哪裡不對勁。
賀叢舟上去要阻攔,又被沈母擋住,疾言厲色,“叢舟,雖然晏平現在還沒醒,但好歹梁吟現在還是沈家的人,你又是她的前夫,多少也要保持一些距離,免得讓人說閒話。”
最近流言沸沸揚揚,連梁吟和賀叢舟合起夥來謀害親夫的話都傳了出來。
沈母這樣的反應,倒也不稀奇。
梁吟什麼都沒說,像個行屍走肉一樣被沈母拉回了樓上,緊急讓司機去附近商場買了件乾淨衣服送來,沈母將梁吟推進洗手間裡洗漱過,換上衣服。
她拿出了一個母親般的溫柔親暱,給她擦拭頭髮,修剪指甲,但嘴裡的勸說,沒有停過,“現在什麼情況你也看到了,晏平為了你弄成這樣,他如果一直不醒,董事會那些人就能把持謙吃了。”
“……還有虞家,要是晏平還在多少還有轉圜的餘地。”
“可現在……”
“你不在乎沈家,也要為了晏平守住他的心血啊。”
吹乾了頭髮,關閉吹風機裡乾燥的風聲,沈母的聲音在梁吟耳邊變得更為清晰,“我打聽過了,現在虞先生認定了你就是他的女兒,你暫時認下來,起碼在晏平醒之前,代替他穩住局面。”
梁吟是穩不住局面的,但虞家的千金有這個資本和底氣。
身上的血汙洗乾淨了,心又好像蒙上了層霧,就算沈母不來說這些,梁吟也清楚,接下來這條路會更加艱辛,坎坷。
但為了程晏平,她必須踩著荊棘,鮮血淋漓地走下去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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