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次事發的起因,是梁昭無意中毀壞了師父栽培十載的靈植。在當事人還渾然不覺的時候,沈墨痕怕師父怪罪,便私下裡主動前去頂罪,自認種了半畝地的嫩芽新草。
其實後來也沒什麼。
兩個人鬧了幾天的彆扭,在他沉默的臺階和她不斷的逼問下,梁昭恍然大悟中還有些不太好意思的愧疚。
即便當時的雙方都覺得彼此不可理喻,她此刻站在終點回望,才發現這只是他們朝夕相處中微不足道的插曲。
爭吵或是和好,根本不影響感情的發展。
於是鞦韆上的梁昭鬼使神差般地開口。
“他在後悔。”
“要麼在後悔沒早點擺脫我!”
梁昭望著環繞青陽殿的透明結界。她現在是沒得選,可是……她不想以後的自己還留有遺憾。
“你去靈山那顆老槐樹下找找看。”
“啊,什麼樹?”
“老槐樹。”梁昭思忖著嚥下了後半句,後來你們每次吵架,他都會在那裡等你來偶遇。
有一次他喝醉時提到過的。
他說師姐你知道麼,我曾經做過最蠢的事,就是每次和你吵架後都假裝去靈山練劍,其實是在等你路過可以同你說話。
但梁昭還不敢點破這些,她只是用笑意緩解此刻撲通作響的心跳:“別讓他等太久了。”
耳朵裡傳來風拂過鼓膜的動靜,只留下一點模糊的嘟囔:“哼,我倒要去看看。”
梁昭坐在搖晃的鞦韆上,看著滿院積雪藥材,忽然覺得亮白到發暈。
然後她聽見另一個聲音說:“她等不到的。”
是上次腦海中那個低沉的男人聲線!
梁昭一怔,抓緊鞦韆的繩索默唸道:“又是你,你到底是誰?”
“那天他不在老槐樹。”男人置若罔聞,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,“當晚他被師父罰去抄經,又關了一整夜的禁閉,第二天才出來。”
梁昭張了張嘴,沒發出聲音。
腦海中的聲音還自顧自地說著:“所以她去了也找不到人。”
鞦韆停了下來,梁昭捏著麻繩的指節用力到泛白。她覺得喉嚨口像是被塞了一團棉花,半晌酸酸地想道:“是你對不對……你只會是,沈墨痕啊。”
略顯疲憊的聲音頓了頓繼續說:“她會等,一直等到天黑然後更生氣。第二天他出來後徑直跑去找她,但盛怒的她覺得被惡意戲耍,拒絕溝通。兩個人冷戰了整整半個月。”
字字誅心,句句凌遲。
“可是……”
怎麼會是半個月呢,她明明記得只吵了幾天就和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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