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還沒來得及攥緊，那一紙婚約就徑直飛入沈墨痕手中。
遠隔大半個房間，她仍然能感覺到那道目光，帶著冰冷的壓制力，似是對她擅自翻動的行為甚是不滿。
“那是——”
“多管閒事。”凌厲而毋庸質疑的語氣。
她已經來不及去管沈墨痕粗魯地搶走她手中的東西，她甚至來不及去想她是如何翻到這份契約的。
只是……“女弟子昭”，四個字在舌尖滾了又滾。
光線昏暗，可這與自己姓名完全一樣的“昭”字，斷然不會看錯。
至於狐族少主，她腦海裡閃過蘇卿玉彎勾的唇角，還有那雙攝人心魄的眼睛。
搖晃了腦袋強定心神。真是迷糊了，蘇卿玉又如何夠格做少主。他若是少主，哪裡還會需要巴巴地讓她來取契約？
對，重要的是契約。
不管上面寫的什麼，她都要拿到它。
月光如水，涼得像一層薄霜。
刺骨的寒意鋪在書架上，鋪在散落的古籍上，鋪在沈墨痕用力到發白的指節上。
他只覺得氣血上湧，內力如巨浪滔天，從丹田一路衝上頭頂，完全不受控制。
方才給雲棲渡功時已經耗去了大半心力，這個半死不活的小子趴在他掌下，氣息微弱得像隨時要斷的蒲草。
眼下氣急攻心，他只覺喉間一甜，鮮血漫過唇舌溢位嘴角。
陳年婚約已然收入袖中。
那張紙薄如蟬翼，可他當了多久掌門，這紙婚約就壓了他多久。
最初玉衡用這個威脅他不許找人，他原以為只要時間足夠久，他藏得足夠深，這一切都會不動聲色地被按下。
可沒想到……好一個梁昭，這都能給她翻出來。他仍感手指發麻，心頭翻騰出無名怒火。
真當他這個掌門是徒有虛名了！
手腕翻轉，燃起藍色冰焰，寒毒的力量暴起。
他起身，動作快得像鬼魅，衣袂帶起的風把散落在地上的書卷吹得嘩啦作響。
周遭氣溫驟降，還在書架前的梁昭懵懂地回頭。
手中古籍被來人撞落，霎時間書頁紛飛。
她沒來得及看清那人的表情，他已經欺身上前。一隻手抬起她的下巴，力道大得不容拒絕。指腹冰涼，帶著藍色冰焰殘餘的寒意，貼在她下頜的皮膚上。
沈墨痕忍著經年怒氣，直直望進那雙水潤的眼瞳。
梁昭被他用力地頂在書架上，後背抵著堅硬的木板，那些凸起的雕花硌在肩胛骨上生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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