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敢看他的眼睛，也不敢貪戀那個充滿冷梅香的懷抱。
高聳的書架在地上投出很長的陰影，她佯裝忙碌，又去翻起那些古籍。
纖細的手指在書脊上逐一掠過，漫無目的地不作停留。
沈墨痕還站在那裡，把婚約塞進胸前衣領中，又恢復了平日裡清冷疏離的模樣。他垂著眼，看著自己腕間最後一縷冰焰熄滅。
他不該親她的。
沈墨痕閉上眼，喉結滾動了一下，卻什麼也沒說。
房間的另一頭，雲棲並不惱沒人理睬。
少年的心性像春天的草，蓬勃又旺盛。
他方才還奄奄一息地趴在沈墨痕掌下，此刻已緩過神來，臉上仍是失血過多的蒼白，但眼睛已經開始四處張望了。
他走到緩緩移動著的輪椅那處，蹲下身，仰著臉，露出他潔白整齊的兩排大牙：“晚霖師叔！你拿了本什麼書啊？”
女子的手頓了一下。
她剛取下一冊書，泛黃的封面很素，捏在手裡軟趴趴的。
晚霖垂下眼，用那隻沒拿書的手輕拍雲棲的發頂，聲音是難得的溫和：“沒什麼，醫書而已。”
雲棲眨眨眼，似懂非懂地“哦”了一聲。
這不大不小的聲音，卻足夠落入另兩人耳中。
梁昭警覺回頭，只怕是晚霖找到了些什麼，卻被咋咋呼呼的雲棲碰見。
沈墨痕亦是蹙眉望去。這邊剛剛沒收了一份陳年婚約，那邊又是鬧出了什麼么蛾子。
輪椅美人未見慌張，她輕撣去書冊上的薄灰，將封面露給好奇的小弟子看。
“九……霄……”雲棲看著只餘半頁的封面，艱難地辨識著。
“不錯，識字。”晚霖迅速收回了書冊。
“哎不是，”雲棲抬手就要扒拉，好奇心還在作祟，“九霄是誰啊？這是他寫的畫本嗎，還是寫他的畫本啊？給我看看給我看看！”
晚霖一個暴扣栗子砸在他頭上：“問東問西的。”
沈墨痕不知何時靠近的，晚霖甚至沒聽見他的腳步聲。
玄衣青年居高臨下地看向她的袖口，視線不重，卻已然鎖定。
“九霄醫典。”
他緩緩開口，是肯定的語氣。
晚霖端坐在輪椅上，後背比任何時候都挺得直：“還是掌門博學多識。”她不著痕跡地側身，藉著書架的陰影，又將醫典往袖中推了推。
動作很快，快到蹲在她身旁的雲棲，也只是瞥了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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