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昭緊握的拳慢慢鬆開,像被命運攥住了手指無法用力。
她其實沒得選是麼……她只能被天道的洪流推向她該去的地方。
男人聽到了她所有的想法。
他猶豫片刻後開口:“等時機成熟,你會知曉。”
梁昭在心中冷笑一聲,這還真是站在宿命盡頭往回看的態度。他一副全知全視的姿態,觀察著螻蟻的一舉一動。
“好,我聽你的。”她用想法回應道,“那麼現在,我要做自己能掌控的事!”
鬆開的拳頭又一根根握緊,她的手指用力到關節都發白。
腦海中掠過極快又極輕的嘆息,那個聲音逐漸淡去,並未阻攔。
梁昭思緒歸位,視線又回到眼前的一大一小身上。
大的按住小的肩膀,如臨大敵般望著她,彷彿她只要轉身就會被他瞬間撲倒在岸邊那樣。
小的眼眶溼潤,扭扭捏捏地開口:“梁姑娘要不算了,手串而已,師父還給過我別的東西,丟一樣……也無妨的。”
很乖巧。
不過是壓抑天性的乖巧。
為什麼聽話懂事的小孩子,永遠要讓渡自己的權利,就為了從那些大人們口中說出的一句“真乖”呢?她不要誇張凡心真乖,她要把鑲著金剛石的手串帶回來,然後塞到他的懷裡說“拿著”。
梁昭彎下腰,再一次摸了摸他還沾著泥水的發頂.。
“等姐姐回來。”
語畢,她轉身幾步向前,迅速涉入水中。
意料之外的是,方才甚是激動的沈墨痕竟然沒有再攔她。
梁昭背對著那一大一小,無所謂地笑了。那又怎樣?大抵是對她失望了吧,畢竟連綿不斷的爭吵只會把感情消磨殆盡。
更何況……她也不確定,闊別了七年的師弟,對她到底還有沒有感情。
不過也都不重要了,在她賭氣般說出傷人狠話的時候,已經預判到了眼下的決裂。
沒關係的,她現在是要為張凡心找回手串。
其餘所有,都沒關係的。
幻月湖面的霧氣再度升騰,濃得像讓人迷醉的仙境,看不清未來和過去。天邊的月亮也不再清晰,被被霧氣遮得朦朦朧朧的。
梁昭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倒影,狼狽的溼透的模樣。
她忽然覺得,就算回不來,好像也無所謂了。
她又往前走了一步,湖面蕩起波紋,水沒過了膝蓋帶著沉重的阻力。她明明走得很慢,但為什麼水聲嘩啦作響?
聲響越來越清晰,越來越靠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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