該死!
她衝進了雨裡。
雨水瞬間澆透了她單薄的外裙,泥點從雨坑飛起,濺上她的白鞋和裙邊。
“沈墨痕?沈墨痕!”
梁昭蹲跪著,伸手翻過他側躺的身體,把他腦袋放在自己的膝蓋上。雨水澆灌得他臉龐發白、嘴唇絳紫,他眼睫上水珠輕顫,像是雨水混合著血水。
“醒醒啊,沈墨痕!”她喊他,聲音被雨吞掉了大半。
地上的人沒有反應。
梁昭咬著牙,把他從地上拖起來。
溼透的衣服像灌了鉛,她費了好大的力氣,終於把男人拖到了走廊的屋簷下。
雨幕在外,力竭的人和昏迷的人靠在一起。
她忽然想起什麼,伸手去探男人的額頭。還好,沒有發熱。
梁昭皺了皺鼻子,這濃重的血腥味……她低頭看到兩人相貼的地方,他的血已經沁上她素白的衣服。她半蹲著掀開沈墨痕的披風,又想撩開他的衣服檢視傷勢。
手腕猛地被人扣住。
她抬頭,看到他緊緊蹙起的眉毛下,那雙半闔的眼眸正鎖著自己。
沈墨痕好像很虛弱,他嘴唇翕動著卻沒什麼聲音。
“雨太大了,聽不見。”梁昭空著的手指指天空,又擺擺手,“你受傷了,我看看。”繼續指指他,再指指自己。
可抓住她手腕的力道不減分毫。
“無礙……”
“怎麼無礙了,你傷口在哪兒?誰傷的你?無音呢?”
沈墨痕緊緊握著她的手,頭後仰著抵住牆壁,閉上眼喉結滾動。隨後,緩緩地左右搖了頭。
梁昭推搡了他一把,這人怎麼回事?
大晚上一聲不吭突然出現在她的後院,傷麼傷不給看,人麼人不肯說。
沈墨痕大概是真的虛弱,梁昭又接連問了許多,他卻只是搖頭。
梁昭用被抓住的那隻手,戳了戳男人堅實的胸膛:“你要想我救你,就配合一點!”
沈墨痕胸口起伏,額前的髮絲順著下頜貼在臉上,薄唇緊抿還是不說話,只是深黑的眼瞳牢牢盯著她。
梁昭認得這個眼神。
他從前得了病被她照顧,生澀地渴求擁抱時,也是不說話就這般盯著她,盯到她忍不住放軟了語氣去哄他。
心臟好像被什麼小動物很輕地齧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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