戚悅玲等不到她想要的反應,話題一轉,拿起手邊一碟點心推過來,語氣溫柔道:“姐姐這些日子總往外跑,我聽說您在外頭坐診?給人……給牲口看病?”
“對。”
戚悅玲停了停,露出一點憐憫式的微笑:“王府側妃做這個,外頭的人不知道,會說王府的閒話。”
“我出門都換了普通衣裳,沒人認得出來。”
“可萬一呢——”
“萬一認出來了,”戚晚意把茶盞擱下,站起來,“那就說清楚是側妃,不是王爺。這有什麼關係?”
戚悅玲臉上的笑斂了一點,秋鳴在旁邊暗暗咬了咬唇。
戚晚意走到門口,回頭看了一眼,不冷不熱,說了最後一句話:“妹妹好生養胎,少操心,我這邊的事不勞掛念。”
出了院子,廊下風吹過來,帶著點秋意,挺涼快的。
青禾小跑著跟上,低聲問:“姑娘,她是不是想整您?”
“她想整我,不用請我去喝茶,直接動手就完了。”
“那她請您去,是為了什麼?”
戚晚意想了想,嘴角動了一下,語氣平靜得有點好笑:“炫耀。”
青禾:“……”
“她有了孩子,她得意,她想讓我看見她得意的樣子,這不是很正常的事嗎。”戚晚意走著,語氣裡沒有嘲諷,就是在陳述一個事實,“她覺得我該難受,我沒難受,她就不得勁兒了,就這麼簡單。”
青禾跟在她後頭走,想了一會兒,道:“那您……真的不難受?”
這個問題,戚晚意沒有立刻答。
她走到廊橋中間,停下來,看了看遠處樹梢上還掛著的幾片黃葉,秋風一過,葉子顫了顫,沒落。
“這輩子的婚事,原來的人沒選,我接手的時候也沒選。”她說,聲音不高,也不低,就是普通的音量,“他有多少女人跟我有什麼關係,反正到頭來,他的名字又不換成我的名字。”
青禾消化了片刻,有點沒太懂,但也不敢再追問了。
這天夜裡,裴徹在書房待到了三更。
宋福進去添了一次燈油,出來的時候,順嘴跟守夜的小廝說了句:“王爺今晚心情不大好。”
小廝問怎麼了。
宋福擺了擺手,沒細說。
但他心裡頭有桿秤——今日白天,他聽說戚悅玲請戚側妃去喝茶,戚側妃去了,沒多久出來了,什麼事也沒有。而傍晚王爺問起,他如實答了,王爺放下了手裡的摺子,沉默了有好一陣。
沉默什麼,誰也不知道。
只是此後幾天,裴徹去戚悅玲那邊的次數,少了一些,去檢查蠱蟲的時間,倒雷打不動,從沒落過。
戚晚意對這件事沒有任何覺察——或者說,她察覺了,但沒興趣多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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