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輔府比楚王府大三倍。
不是誇張,戚晚意從角門進去,穿過一條抄手遊廊,又拐了兩個彎,才到後花園。光這段路,就夠她在楚王府偏院來回走八趟。
豆包趴在花園涼亭的石階上,尾巴一搖一搖,看見她來了,爬起來顛跑過去,繞著她的腿轉了兩圈。
戚晚意蹲下來,摸了摸它的肚子。
腸鳴音正常,腹部柔軟無壓痛,心率七十八——這是一條健康得不能再健康的狗。
“拉肚子?”她抬頭看向涼亭裡坐著的人。
檀敘言正在看摺子,聞言擱下筆,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。“來的路上沒人跟著?”
“沒有。”戚晚意在他對面坐下,倒不客氣,順手拿了桌上一塊酥餅咬了一口。松仁的,不錯。“首輔大人的狗挺好的,用不著我看。”
“嗯,那就不看了。”檀敘言把摺子合上,推到一邊。“說趙府的事。”
戚晚意三言兩語把趙府管事的傷、那個姨太太、試毒的貓、正房夫人的症狀,全講了一遍。講得很乾,沒有添油加醋,也沒有渲染情緒。
檀敘言聽完,問了一句:“那支箭是誰射的?”
“不知道。紙條上寫的是“閉嘴”兩個字,警告我別多管閒事。但射箭的人和跟蹤我的人,不是同一撥。”
“怎麼看出來的?”
“箭射進門框的時候,力道很大,角度偏高,射手身高至少五尺八以上。跟蹤我的兩個人,我回頭掃了一眼,一個五尺五左右,一個五尺六。”
檀敘言看了她一會兒。
他的心率依然是六十出頭,呼吸頻率每分鐘十四次,體表溫度正常——沒有好奇,沒有驚訝,沒有多餘的情緒波動。就好像她說的這些,他早就知道了一半。
“趙鴻臚寺卿那個姨太太,姓柳,三個月前從揚州來的。來之前在揚州什麼身份、什麼來歷,目前查不著。”
戚晚意咬酥餅的動作停了一下。“你已經在查了?”
“趙夫人是我母親的遠房表妹。”檀敘言說得隨意,“趙夫人上個月託人帶話給我母親,說身子不好,我母親讓我留意一下。”
原來如此。
所以那天他來找她看狗,八成就是順便考察她靠不靠譜。一舉兩得,一條狗帶出一樁案子。
“那你讓人去查那個柳姨太太就是了,找我幹什麼?”
“我查得了她的來路,查不了她用的什麼毒。”檀敘言看著她,語氣平淡,“你上次給豆包看診的時候,不用切脈、不用看舌苔,光摸了摸肚子就說出了病因。看趙府管事的傷,你隔著兩步遠就能數出幾根肋骨有裂紋。你的本事不止獸醫。”
這人觀察力太好了。
戚晚意把剩下半塊酥餅塞進嘴裡,嚼了兩下嚥掉,爭取了幾秒鐘的思考時間。
“我從小跟師父學的。”
“哪位師父?”
“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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