戚晚意從隨身的包袱裡取出工具,先把石子挑出來,用藥粉清理了傷口,包紮好蹄冠。然後調了一副外敷的消腫膏,教裴七怎麼給馬的飛節熱敷。
整個過程裴七一聲沒吭,看得很認真。
等戚晚意站起來擦手,裴七才開口:“多少錢?”
“二兩。”
裴七利落地掏出銀子,遞過來的時候,手在半空停了一下。
“於姑娘,你手背上是怎麼弄的?”
戚晚意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背。沒什麼,不就是——
哦。
原主身上有些舊傷痕。她平時穿長袖遮著,剛才擼袖子挑石子的時候露了出來。左手背上有兩道淡白色的疤,不規則,像是被什麼銳器劃過。
“以前的事。”她把袖子拉下來。
裴七沒追問,但看她的眼神多了點什麼。
“於姑娘,你往後要是遇著找麻煩的人,可以來東市衚衕第三家旅店找我,我在京城還要待一陣。”
戚晚意不太理解為什麼一個剛認識的陌生人會主動說這種話。但她點了點頭。
春雀把剩下的餛飩端過來,一邊催她:“小姐,都快涼了。”
戚晚意接過碗。
裴七已經牽著馬慢慢走遠了,走了幾步又回頭喊了一嗓子:“回頭我給你送肉乾來!自己做的!”
春雀樂了:“小姐,你這人緣最近旺得不正常。”
不正常?
戚晚意翻了翻最近的“好運清單”。修牆、燈籠、餛飩、客源、醬肘子、梔子花——現在又多了一個裴七。
有些是首輔府的手筆,但裴七不像。這個人的氣質和那些衙門裡的人不搭邊,手上的繭和身上的肌肉線條也不是那個圈子的。
應該是真的路過。
也許人和人之間的善意,偶爾確實不需要理由。
戚晚意嘗試接受了這個判斷。
回到偏院已是下午。院門沒關——但她出門的時候鎖了的。
春雀警覺起來,戚晚意抬手止住她,自己先走了進去。
院子裡坐著一個人。
不是四個婆子,也不是戚悅玲。
是蕭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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