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雀每天圍著她轉,恨不得拿尺子量:“小姐,今天臉色又好了!你看你看,這下巴上都長肉了。”
“你別捏了。”
“再讓我摸一下——”
“鬆手。”
第八天,院子裡的水井被人修了。
之前打水的轆轤繩爛了大半,每次吱呀吱呀地轉,春雀都怕繩斷桶落。
這天早上起來,繩換成了新的,井沿碎磚補好了,轆轤把手還包了層布——防磨手。
春雀問遍了上下,灶上說不知道,掃院的說不知道,門房一問三搖頭。
“小姐,咱院子鬧鬼了吧?善心的鬼?”
戚晚意在新修的井沿上坐了坐,沒說話。
第九天,更離譜——後牆根憑空冒出一排藥草苗。
間距均勻,品種齊全:薄荷、紫蘇、金銀花、魚腥草、艾蒿。全是臨床常用的,偏院這巴掌大的地方剛好容得下。
泥是新翻的,澆過水,面上蓋了一層薄稻草保溼。
手法專業。不是隨便插幾根草了事——這是真的懂種植。
春雀蹲在那排藥草前端詳了半天,扭頭時臉上的神色已經從困惑變成了八卦。
“小姐。”
“說。”
“您確定首輔大人就是師兄?純純的師兄?”
戚晚意把薄荷旁的雜草拔了,拍拍手站起來:“他底下人多,順手安排的事。”
“藥碾子是順手,井繩是順手,連種藥草這種活都順手?”
“你到底想說什麼?”
“我就是覺得吧——”春雀搓了搓手,“我在我們鎮上活了十七年,沒見過哪家師兄對師妹好成這樣的。”
“你見的師兄師妹能有幾對?”
“……那倒也是。”
春雀被堵了回去,但臉上那抹了然於心的笑,怎麼也壓不下來。
戚晚意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糾纏。檀敘言做這些事,每一樣都不算貴重——不至於到需要回禮的地步,但每一樣都實用到了骨頭裡。
像是摸透了她的處境,一件一件地把窟窿補上。
要說師兄的責任心——也能講得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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