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說著,管家身後跟來的小丫鬟突然撲通跪下了。
“於姑娘,求您給我看看吧!我咳了半個月了,喝了好多藥都不管用!”
戚晚意低頭瞅了一眼——左肺下葉有個小結節,但不是什麼大問題,就是普通的炎性增生,吃點消炎的藥就能好。
她順嘴說了。
結果第二天,半個東市傳遍了——“於姑娘不光會看獸病,連人的病都看得準!”
然後麻煩就來了。
先是一個賣布的老闆娘堵在巷口,非要她看看自己的腰疼。戚晚意看了,腰椎間盤突出,讓她去找正經大夫。老闆娘不依,說正經大夫要十兩銀子,於姑娘只收三兩。
再是一個秀才抱著媳婦的胳膊來,說媳婦手腕疼了三個月。戚晚意看了,腱鞘炎,洗衣裳洗多了。秀才聽完臉漲得通紅,回家就跟媳婦吵了一架,說戚晚意故意編排他不幹活。
最離譜的是一個老太太,拽著她看了半天,最後問:“姑娘,你看看我還能活幾年?”
戚晚意看了看她的器官狀態,沒回答。
老太太急了:“是不是沒幾年了?”
“您心臟和肝都挺好,活個二三十年不成問題。”
老太太更急了:“那我兒子還得養我二三十年?他受得了嗎?”
戚晚意徹底不想搭理了。
春雀後來統計了一下,自從傳出“於姑娘也會看人”的風聲,七天之內,來找她看人病的足有二十多個。其中一半是小病,四分之一是沒病瞎緊張,剩下四分之一是真有病但嫌正經大夫貴。
而且人比畜牲難纏百倍——貓狗治好了,主人給錢走人。人治好了,回頭反過來賴你,說你開的藥有問題,要退錢。
有個潑皮更過分,腿上的骨刺戚晚意明明告訴他要找大夫開刀取出,他非不聽,自己拿刀挖,挖出了血,跑到偏院來鬧,說是於姑娘害的。
春雀氣得差點拿掃帚打人。
戚晚意第二天就讓春雀在巷口立了個牌子,上頭寫了六個字——
“只看畜牲,免談。”
春雀問:“免談什麼?”
“人。”
牌子立出去,果然清靜了。
那些想看人病的摸到巷口一看牌子,悻悻而去。倒是牽著貓狗來的客人鬆了口氣,不用再排那麼長的隊了。
這天傍晚,檀敘言又來了。
這回不是小廝抱豆包,是他自己牽著來的。豆包脖子上拴了根紅繩,跑起來一顛一顛,耳朵在風裡晃。
“豆包怎麼了?”
“沒怎麼。”檀敘言很坦然,“路過,順便遛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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