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瑾剛由大夫施完針,壓下腦子裡那股躁動。聽完魏青山的彙報,他披上大氅,徑直去了西市那條死巷。
巷子已經被京兆尹的人封鎖了,但楚王要進,沒人敢攔。
地上的血跡已經乾涸發黑。蕭瑾走到那具被捏碎喉結的屍體旁,蹲下身,戴著鹿皮手套的手指按在死者頸部。
“王爺,仵作驗過了。”魏青山低聲稟報,“這三人都是江湖上的好手,武功不弱。但殺他們的人,手法極其刁鑽。卸關節、碎喉結、飛鏢刺頸,沒有多餘的動作,招招致命。”
蕭瑾站起身,環顧四周。牆上的血手印,地上的拖拽痕跡,還有河堤邊那一灘最濃重的血泊。
“她一個人乾的?”蕭瑾問。
“現場沒有第三人的腳印。”魏青山頓了頓,“王爺,王妃她……真的只是個鄉野長大的醫仙徒弟嗎?”
蕭瑾沒回答。他腦子裡閃過戚晚意那雙清明銳利的眼睛,以及她那天說的話——“我說的是事實。信不信,你自己掂量。”
她不僅會醫,還會殺人。而且殺得比他手下最精銳的斥候還要乾淨利落。
“派人去找。”蕭瑾語氣森寒,“活捉回來。本王要知道,她到底瞞了多少事。”
“那宣平侯那邊……”
“宣平侯的手伸得太長了,連本王名義上的女人都敢動。”蕭瑾冷笑,“去敲打敲打他,讓他把爪子收回去。”
京郊,十里堡下游的一處廢棄水車坊。
戚晚意躺在長滿青苔的木板上,渾身溼透,像剛從水裡撈出來的水鬼。
她沒死。
河水稀釋了血液裡的毒素,也降低了她的體溫,減緩了失血速度。她順著水流漂了七八里,在天亮前爬上了岸。
此刻,她正用一根生鏽的鐵釘,在火摺子上烤了烤,然後咬著牙,挑開左肩的皮肉,把碎裂的骨渣一點點剔出來。
沒有麻藥,沒有手術刀。
普通人承受這種剝皮剔骨的折磨,早就疼死過去了。但戚晚意麵無表情,手穩得像一塊磐石。只是額頭上滾落的冷汗,和慘白如紙的臉色,昭示著這具身體正在承受的極限。
剔完骨渣,她把昨天買的金銀花和板藍根放進嘴裡嚼碎。草藥又苦又澀,她混著河水嚥下去一半,剩下一半敷在傷口上,撕下衣服下襬死死紮緊。
做完這一切,她脫力般躺回木板上,看著頭頂漏雨的茅草屋頂。
宣平侯。她在心裡默唸這個名字。
她從來不惹事,但如果有人非要殺她,她也不介意把對方的心臟挖出來看看是什麼顏色。
只是現在的她太弱了。這具身體的肌肉含量和爆發力,連前世的十分之一都達不到。
必須恢復,然後反擊。
到了第三天,各方勢力的搜尋已經白熱化。
檀敘言換上了一身不起眼的灰布長衫,牽著豆包,親自來到了十里堡沿岸。
豆包的鼻子貼著地面,一路狂奔,最後停在那座廢棄的水車坊前,瘋狂地搖尾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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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人個一著蜷,裡堆草的落角。味苦的藥草和味腥的重濃著漫瀰中氣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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