拾一即刻收起方才的不敬,將劍收入劍鞘,恭謹的退了下去。
臨行前還衝李長寧拱手鞠禮,彷彿前一刻的劍拔弩張只是一場誤會。
侍衛走後,他們之間連空氣都涼薄了起來。
沈季白淡淡的開口:“夜深了,公主該去休息了!”
公主!
從前他不會喚原主公主的。
他那一貫沉穩的面容此刻依然和煦的笑,可她分明看到眼底藏的殺意!
沈季白若策反,她李長寧才是真正的前後夾擊,腹背受敵。他知道李長寧所有的底牌,所以她現在不能就此離開。
“沈季白,不如我們做個交易?”
沈季白低聲笑了起來:“交易?”
他每說一個字便往前走一步,眼神定定的望向她。
“公主殿下還有什麼值得交易的?難道是殿下……這個……人嗎?”
李長寧被逼到一個角落裡再無可退,感受到被他氣息灑過的脖頸一片寒意。
沈季白說完這些話,再未多看她一眼,轉身往房門方向而去。
“你不是想為相府報仇嗎?”
一道冰冷且清醒的聲音從沈季白身後響起,使得他腳步一頓。
緊接著李長寧一步一步走向他:“你連誰是仇人都分不清楚,如何報仇!”
沈季白回頭,如同冰刃的目光直視走過來的李長寧:“你什麼意思?”
她收回目光,先他一步走入臥室,只餘下一句疲憊的話:“沈季白,我們談談吧!”
進入室內方覺周身的寒意四散開來,卻在觸及那一顆枯死的素心蘭時,心口壓了一塊寒潭湖底石,瞬間凝結周身的溫度。
那蘭花,只因為是她送的,他便如珠似寶的呵護了多少個日夜,只為了讓它能快速開花,如同見證年少的他們終將圓滿的一生。
如今敗落的何止是花呢!
那方熱鬧的案臺上整潔的好似如今的他,寂靜,淡漠。
她最愛的花茶,她喜歡的紗幔,她買給他的泥人……
每一個都與高山仰止的他格格不入,可卻都擺弄好好的東西,並且日日相對。
如今還剩下什麼呢!
她環顧一週,才方覺這裡已經沒有了她的味道,是獨屬於沈季白的孤寂。
變的何止是他的氣質與著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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