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長寧順手接過茶水,以為會是爐火上剛出的熱水,卻不料茶水溫熱,入口尚可。
可觀這茶色濃郁,卻不像溫水泡出來的。
那估計連這茶都是他一遍又一遍的等待吧!
李長寧深吸一口氣,壓下眼底的心疼。
耳畔不停響起陸霖的輕柔細語:“阿霖近日寫了許多信,殿下都沒有回應,所以昨日才會在宮門口等候殿下,殿下不會怪阿霖吧!”
半晌,李長寧只回兩字:“無礙!”
得到回應的陸霖眼底泛起笑意,那雙清澈的眸子裡盛滿了星光。
“過些時日就到上巳節了,聽說翠雲湖的春柳綠了,兩岸桃花無數,阿霖能不能邀請殿下前去泛舟遊湖?”
李長寧將眸光轉向一旁,對於陸霖的話,她久久都未回應。
她想到上一世的李長寧,那個連自己都不愛,連自己都痛恨的人,她的良心早在利益與仇恨中消失殆盡。
她想要的從一開始都不是什麼情情愛愛。
這一世的李長寧亦給不了他任何回應,她要走的路,註定孤獨且兇險。
她想,如果早一些斬斷這些剛生出來的愛意,他應當還會坦坦蕩蕩,平安自由的過完這一生吧!
他這樣溫柔細心的一個人,日後娶了誰都會過的很好!
她這樣一個沒有心的爛人,前路未卜,怎麼能拉著這樣一個清風朗月般的少年郎同行。
“陸霖!”
“嗯?”聽到李長寧的輕喚,陸霖淡去的笑意又重新掛在嘴角。
“日後不必再見了。”
陸霖頓住,停下手裡的動作,直到握不住的果子從指尖滑落,砸的地上,隨著塵土一路滾落到草叢裡,再也看不見,他才驚覺自己聽見了什麼。
他眼眶微紅,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。
“殿下,山裡風大,若是覺得冷了,我們換個地方,莫要同阿霖開什麼玩笑。”
李長寧定定的望向他,一字一句殘忍的回道“本宮沒有開什麼玩笑,本宮既與季白成婚,便不能再像婚前那般毫無顧忌。”
“從前總總,只當本宮無聊時的玩鬧,從今往後……本宮會只守著季白一個人。”
“你值得更好的,卻不會是本宮。”
說完這些話,李長寧起身便走,再未多看他一眼。
陸霖拿過果子的手微微顫抖,眼底即將奔湧而出的淚意被壓下,眼睛一瞬不眨的看她說完那些絕情的話。
直到她離去,亭內草簾隨風翻動,陸霖只覺得此刻襲來刺骨的寒意。。
有一個聲音在吹促他,若此刻李長寧走了,那便徹底從他的世界離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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