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怎麼回他們的,你還傲嬌的說他們不學是因為他們學不會。”
李鈺收起微笑的目光,嚴厲的目光一寸寸審視沈季白。
“季白……”
沈季白抬起頭,那幽深的眸子已然猜到他接下來的話,卻還是靜靜的等他說完。
李鈺為自己斟了一杯酒,烈酒下肚,他也說出了最想問的話。
“你若不想愛她了,若累了,把她還給孤,孤去求父皇賜一紙和離書,也好過這般假意過一生。”
沈季白摩挲酒杯的動作一頓,拿過酒壺悶了一大口,壓下一切苦澀。
那句放棄說出口輕而易舉,可他卻像啞聲一樣,半天吐不出來。
上一世是怨過的,這一世是想去恨的,可他連下毒都不敢,每每有想殺她的念頭,都被各種藉口壓下。
他有些嘲笑如今的自己,何時變得如此優柔寡斷。
若不愛,為何不敢殺她。
若還愛,又為何不敢見她。
若當真放下一切去愛她,那他上一世愛恨痴嗔又算什麼,他沈家冤死的人,又算什麼!
沈季白又灌了一口酒,辛辣的酒喝的太急,他竟然嗆了起來,不知是酒太辣,還是心在痛,他竟然紅了眼眶。
“阿兄,我……!”沈季白壓下喉嚨的癢意,抬眸望向門口,隱隱約約他似乎看到梨花樹下,坐在鞦韆上的李長寧,隨風飄動的裙襬,比秋日的石榴花還要絢爛。
他在心裡問自己,當真能放下,任她投入別人的懷抱嗎?
光是想到那個畫面,都令他內心難以抑制的酸澀與沉悶。
在李長寧的週歲宴上,眾人環繞在皇后娘娘身側,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娘娘懷裡的小女娃身上。
那是他第一次見到那個粉嘟嘟的小女娃,她比菩薩座下的仙童都要好看,一雙圓溜溜的眼睛比時下最珍貴的琉璃還要璀璨。
那時他便想,若是日日都能見到她,該有多好啊!
他無比豔羨李鈺能天天見到李長寧,他甚至跪在祖母的佛堂,求佛祖讓李長寧能記住他這個無關緊要的人。
窗外的月色灑入室內,照的他的側臉一半死寂一半鮮活。
過了許久,久到菜都涼了,沈季白方才無比清晰的回道:“我做不到放手。”自嘲一聲:“可,再也回不到從前了!”
沈季白拿過一旁的酒壺,準備仰頭喝個痛快,拿起的玉壺卻被李鈺一把按下。
“季白,孤不清楚你們之間發生過什麼,但她對你又何嘗無情呢?”
李鈺回想到什麼,唇角勾起一絲柔意:“你還記得有王家的小公子,由於嫉妒你與長寧來往過密,把你推入冬日湖水中,而後王家不久便被御史查辦,之後整個長安城再無王家人。”
不等沈季白開口,他便接著說:“你當真以為,以沈家的權勢,可以隻手遮天到輕易滅掉整個姓氏嗎?”
在沈季白不可置信的目光中,李鈺緩緩點頭:“你昏迷不醒三日,她便在御書房求了父皇三日,還託孤一定要找到王家的破綻,只為幫你報仇,也算給眾多看不慣你的世家子弟一個警醒,那一年,她才十歲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