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長寧不禁想到沈墨,那個少年無需隻言片語,也無需在眾人面前表現什麼,便輕易使得所有人都誤會沈季白。
莫說這些沒有見過世面的小姑娘,便是她李長寧,上一世都差點栽他手裡,這般美貌傾城又略工於心計的少年,不若留給敵國和親。
待想到把沈墨送去和親,他穿著大紅色喜服,頭帶金簪步搖,燈光搖曳下掀開紅色蓋頭,露出如玉的臉龐,便覺得違和,她不禁笑出了聲。
正想的出神,貿然被一聲音打斷:“公主殿下!”
沈墨身旁的小廝青書走到她面前,緩緩拱手鞠禮:“殿下,我們家公子高燒不退,一直唸叨著殿下,還望殿下能去看望一二,若不然……若不然恐怕難熬過今夜了!”
青書邊說邊抹著眼淚,紅腫的眼眶,不知偷偷哭了多久。
李長寧方才勾起的笑意在這一瞬間消失殆盡:“病了就去請大夫,本宮又不會看病。”
剛想往前走兩步,發現青書還擋在那裡,本就不大的道路,此刻更顯侷促。
“起開!”
青書被李長寧一聲輕呵嚇一跳,整個呆愣原地,在察覺公主殿下越來越陰沉的臉色,不得不主動側身站在花圃邊上。
待到公主殿下當真要離開時,又想起高燒不退還在等殿下的公子,焦急的跪了下來,聲音中帶著顫抖的哀求:“殿下,我家公子當真快不行了,求殿下去看看吧!”
青石地板並不光滑,他那硬生生一跪,怕是膝蓋都要磨破了。
看來他沈墨籠絡人心的手段實在不低,竟得一小廝冒大不韙,不顧自身安危如此真心相待。
李長寧終不是那鐵石心腸,但亦不是隨意任人擺佈,莫說今日,便是往後,她與沈墨都再無瓜葛。
“春桃,將他扶起,著人去請府醫幫沈墨看看。”
“是!”春桃剛要扶起青書,沒料到他竟然不願起身。
“求殿下去一趟吧!府醫昨日便看過了,根本沒有用,公子唸了殿下許久,今日殿下若不去,奴就跪死在這!”
明明清瘦的身軀竟然也生出幾分固執來。
李長寧還真想拂袖而去,管他是死是活。
只是今日賓客眾多,焉知在這偏僻地方會不會被旁人發現,到時又是一場難以解釋的誤會。
“你今日就是跪死在這,本宮也不會去!”李長寧話音一轉,接著說:“你是繼續在這死跪,還是回去請大夫,把你家公子救回來?”
李長寧也不耐同他廢話,留下春桃,轉身就走。
她的身影剛消失在綠蔭轉角處,青書希翼的目光暗淡下去,他意識到殿下當真不在乎了,只有他家公子還不願意相信。
他踉蹌起身,膝蓋一時直不起來,倒吸一口涼氣,扶起一旁的樹幹,揚起面孔向春桃求疑:“春桃姐姐,公主殿下,當真,當真不要我們家公子了嗎?”聲音帶著幾分顫抖。
春桃也不明白,殿下原何會突然之間就與沈二公子斷絕來往。
但她覺得殿下這樣做一定有她的道理:“殿下的心思又豈是我等可以猜測的,你只做好自己份內之事便好,其他的,某要多管!”
春桃等他起身後,帶他一起去請府醫。
“臣,臣……拜見公主殿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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