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個救他的人,都帶著個人私慾,唯有她,會因為國家。
阿離不禁猜測她的身份又是何等的高貴。
若他此刻不願,是不是與她如同雲與泥,他連站在她身側的資格都沒有。
可若是答應了,那他們依舊不會有相見的時候,只是那時的他,似乎會有拿得出手的東西,值得她回眸。
“我答應你,若我能坐上北國高位,我將永不對大翎國動一兵一卒。”
“你能講講我的身世嗎?”
他就這樣接受了一切,甚至不問問她為什麼會知道這些,也許他知道問了也白問吧!
李長寧將目光放到門外,月色微涼,屋內燭光跳動,一冷一暖,在光影的作用下形成一道溝塹,一道永遠無法跨越的鴻溝。
她的聲音緩緩響起,如同在講述一個悠遠的故事:“你四歲的時候北國正值戰亂,你便是那時丟失,也是背後之人故意為之。”
“後來北國子嗣凋零,許多皇子相繼以各種方式死去,相傳是北帝命格孤煞。你丟失的這些年,你父皇逐漸放棄希望,而皇后娘娘一直相信你還活著,她找了你十餘年,滿頭青絲變白髮,翻遍北國的每一個角落,唯獨沒有想到你會在最危險且最混亂的邊城。”
阿離聽著這些故事,好似腦海中閃過一些幼時的畫面,他一直以為那是他的上一世,卻沒想到那就是他以前擁有過的生活。
每當熬不下去的時候,那些支離片段就是支撐他活下去的理由。
夢裡有一個溫暖的懷抱,有一群溫柔的人,而他被一群人包裹在四季溫暖的春日。
不懂嚴寒,不知病痛為何。
他不禁想到,若他在北國皇宮長大,他又會是何等模樣。
她還知道什麼?他想了解一切:“後來呢?她……還好嗎?背後之人又是誰?”
李長寧抿一口茶水,嚥下喉嚨的苦澀。
內心又溢位些許痛苦,她不禁想到曾經的自己,有愛自己的父皇母后,有尊貴無比的身份。
最後……
她的眼底突然一片溼潤,看向此刻的阿離,就如同看向以往的自己。
李長寧更加明白,如果阿離回去即將面臨什麼,而現在的他還有的選,不是嗎?
順著他的話,接著說:“你母后……不太好,她終此一生,只有你一個孩子。”
阿離不懂母愛,不懂所謂親情,卻莫名覺得心口一陣疼痛。
李長寧想用親情去激他,想讓他不得不去選擇那條路,最後她唇瓣幾度開合,對上那一雙澄淨的目光,她的睫毛輕顫,最後壓下眼裡的神色。
客觀又不帶一絲情感的接著說道:“北國有一位將軍,戰功赫赫,後來被封為異姓王爺。”
“你回去後最大的敵人就是他,賀蘭陰,你幼時差點死在他手裡,如今若是想活著回去,怕是不容易。”
窗外風停了,寒意聚攏在一起。
李長寧沉下眼眸,拳頭在身側緊了又松,鬆了又緊,最終把選擇拋給阿離:“我想問問你自己的想法,是一輩子自由自在,卻不得不隱藏身份,活在平凡的人世間,生老病死皆由天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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