遠處城門口有一少年,腰間隨身別過一把利劍,身姿修長挺拔,一身未來得及褪下的鎧甲,以及略顯凌亂的髮絲,和沾滿灰塵的皮靴,無不說明他是從教場上匆匆忙忙趕過來的。
一身鎧甲在日光下泛起冷冽的光,卻被一張笑臉襯得少了三分冷意,一種渾然天成的灑脫,不刻意,不端著,連鬢邊吹過的髮絲都透露著自由的肆意感!
劍眉星目,鼻樑高挺,唇色微淡,膚色白皙,完全沒有被風沙磨礪過的粗狂,若不是身穿鎧甲,眼神銳利冰冷,當真要以為是誰家走出的俊俏郎君。
他身下的黑色駿馬在城門口來回踱步,待看到遠處有一隊車馬緩緩靠近,他索性一夾馬腹往前衝去。
待到那輛過於華麗的馬車緩緩停穩,他的聲音先一步傳過去:“可是……可是長安前來的……表妹?”
聲音晴朗如脆玉,因為笑意而語調上揚,帶著些許急迫。
恰在他剛出聲的時候,李長寧掀開車簾!
林清河時隔多年又一次見到李長寧,只一眼他就知道,這個人就是她。
只因那雙瀲灩秋波的眉眼與姑姑,與她小時候如出一轍。
如今的李長寧完全張開了,眉目如畫,膚若凝脂,唇不點而紅,周身氣質清冷中透著的少時的灑脫。
揚起看他的面孔,如夢如幻,他一時無法形容,只覺得若把她繪入當下時興的仕女圖中,必定將所有的顏色都比下去。
他本應該衝來人行禮,道一句公主殿下,可此刻卻呆愣原地。
李長寧只覺得這傢伙長大後還是這般無禮,林清河,這一世我們又見面了!
“你在……看什麼?”她索性趴在車窗前,雙手疊在身前,滿臉笑意的逗他。
林清河目光閃躲,輕咳一聲,將身子坐直,伸出手扯了扯自己並未凌亂的鎧甲,端坐起身體,將後背繃直,端起曾經在長安學的世家禮儀。
李長寧輕笑一聲。
只這一聲傳入他的耳朵裡,使得他更加不好意思了,隨後耳朵紅起。
他回頭兇狠狠的瞪了李長寧一眼,索性將馬頭調轉,俯下身一點點靠近馬車車轅。
姿勢古怪,卻又不失優雅。
“嗨!餓了沒?我帶你去吃好吃的!”他朝馬車內的李長寧伸出手。
幼年的他們是最好的玩伴,他總是衝她伸出手來拉她,如爬牆的時候,如學騎馬的時候……
李長寧這次沒有將手遞到他掌心,而是回他一句:“等我!”
她為了得體的與外祖母相見,特意換了一身公主正裝,只是如今她突然不想端架子了。
這裡天高地闊,風沙揚起時連耳畔的風都透露出肆意的味道。
隨後她拆掉沉重的鳳冠,拔出幾根搖曳的步搖髮簪,快步走出馬車,一把接過暗衛牽過的韁繩,一躍坐去,身後傳來她的話:“林清河,誰追不上就叫姐姐!”
聲音清脆悅耳,帶著少女特有的朝氣與北地特有的豪邁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