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長寧破曉一笑,霎時間重重霧靄散去,眼神逐漸清明。
“老人家,謝謝您!”
李長寧說完這句話後,頭也不回的往難民所走去。
老婦人再次將李長寧拉住,目光略有不解:“殿下為何還要過去?”
李長寧目光明亮,眼神堅定:“阿婆,若我們都逃了,那他們怎麼辦?我想幫他們,哪怕代價是我自己的命!”
她不只是為了救這裡的百姓,而是拿這一場的成敗,去賭命運是既定的,還是可控的!
只要這裡的百姓能活著,是不是就代表她的阿兄不會像上一世那樣。
老嫗聽完李長寧的話後瞳孔顫動一下,嘴巴微微張開,渾濁的眼睛蒙上一層霧色。
她將那雙佈滿老繭的手,輕輕放在李長寧的手背上,拍了拍,隨後默默移開,轉身先李長寧一步往難民所深處走去。
老嫗什麼話都沒有說,只挺直了背脊,腳步穩健的走完接下來的路。
難民所的百姓大多都躺在通鋪上,高燒不退,面色潮紅,一動不動,若不是胸口稍有起伏,當真像是一具具屍體。
這座臨時搭建的居所,男女分開,長長的一排毛草屋,被分隔成一間一間的屋子,房間靠南北牆面各有一排通鋪。
此刻大門都敞開著,裡面偶有哭聲傳出來。
一個小女孩扶過直挺挺的婦人,將婦人靠在自己消瘦的肩膀上,一手端過藥,一手扶住婦人,想把藥喂到婦人嘴裡,奈何人已經燒糊塗了,根本張不開嘴。
喂一口,往下流一口,她的心也一寸寸涼下去,眼淚在眼眶裡打轉,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:“阿孃,你張開嘴巴喝一口好不好,你喝一口啊……”
話到最後,她總於忍不住大哭起來。
就算哭的再厲害,碗裡的湯藥也無半點灑落,她將藥碗往床邊小木凳上放去,抱著婦人哭的撕心裂肺。
李長寧快步走到屋內,端起木凳上的碗,眼睛直直盯著小女孩,帶著命令又無比平穩的語調說道:“你先站到一旁去。”
小女孩淚水頓住,有些遲疑。
李長寧催促道:“你讓開,我讓這位大哥哥幫你喂藥,聽話,你阿孃現在這情況,藥一定不能停!”
小女孩將信將疑。
周圍一個婦人走上前一看,雖然此刻李長寧面帶輕紗,但是那雙明媚的眼睛她一直記得。
“丫頭,這位是公主殿下,你就相信她吧!是她救了我們啊!”
小女孩聽到這話趕忙側開身體,哽咽問道:“那殿下,您來了,我阿孃是不是就不會死了?”
李長寧停下手裡的動作,轉頭看向小女孩,眼裡有一簇火苗,比正午的高陽還要明亮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