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雨軒落鎖後，院中反而比鳳儀宮安靜。
小路子守在外門，腰牌掛在門栓旁。春桃在西間試藥爐，炭火燒過一遍，又把爐灰篩進瓦盆。兩個粗使宮人提水進來，水桶只放在廊下，不進內室。
陶嬤嬤站在簷下看了一圈。
“從今日起，外門由小路子守。水，炭，飯食，藥材都從西側小門進。進門先報名，報差事，報時辰。”
小路子應得響亮。
他年紀不大，乾清宮出來的人，站姿很規矩。銀杏看了他兩眼，又看向春桃。
春桃正把藥銚擦乾，抬頭問：“銀杏姐姐，才人平日幾時用藥？”
銀杏被這一聲姐姐喊得發怔。
“午前一回，傍晚一回。秦太醫說過，煎藥前先驗藥包。”
春桃點頭，把藥銚口朝下扣在竹架上。
“藥包到手，我先看封。封口不齊，不入爐。”
銀杏聽她說得利索，心裡鬆了一截，轉身去給姜檀鋪榻。
東間窗下安了新榻，褥子曬過，棉絮有陽光味。姜檀坐在椅上，看採月把舊帕從包袱裡取出，壓在枕邊。
“才人，鳳儀宮的枕套要換嗎？”
陶嬤嬤進來，伸手摸了摸枕套邊。
“換。聽雨軒新領的東西先過水，再上榻。鳳儀宮帶來的，只留舊物。”
採月忙把枕套撤下。
姜檀看著她們忙，沒出聲。
從鳳儀宮到聽雨軒，只隔幾條宮道，坐下來卻是另一套規矩。
鳳儀宮裡，正殿賞什麼，東側殿只能接。聽雨軒這裡，賞賜要進冊，藥食要驗，門要從裡頭鎖。
陶嬤嬤把小匣放在案上。
“才人，這裡有三把鑰匙。院門一把，內室一把，櫃子一把。院門鑰匙奴婢收，內室鑰匙銀杏收，櫃子鑰匙孟嬤嬤收。每日交接，寫在冊尾。”
她又帶銀杏去後院看井。井口新蓋木板，木板上貼著內務府封條。牆根堆著三隻空花盆，盆底有泥。陶嬤嬤讓粗使宮人搬到廊下，逐個翻給春桃看。春桃用竹籤挑開泥塊，裡頭只有草根和碎瓦。銀杏蹲在旁邊，把三隻花盆擺成一排，又拿舊布擦去盆沿的灰。
陶嬤嬤道：“井水不用。吃水從御膳房送，洗涮用水從外井挑。後院每日早晚各查一遍。”
銀杏應下，把這句寫在門禁冊後頭，又畫了井口，花盆，水桶和舊葉的位置。
銀杏接過內室鑰匙，小心掛在腰間。
她剛掛好，又摘下來，塞進貼身小荷包。
姜檀看見，問：“怕丟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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