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，秦太醫到聽雨軒時，姜檀還沒起身。
她靠在榻上，唇色比昨日淡些。腿上的熱帕換過兩回，採月把水盆端出去時，銀杏正坐在外間守著聽聞冊。
秦太醫進門，先看姜檀的腿。
腳踝腫得不重，按下去有淺淺一痕。
“昨夜睡得如何？”
姜檀道：“醒了兩回。”
“胎動呢？”
姜檀垂眼。
“少。”
銀杏站在旁邊，心裡一緊。
秦太醫診脈，屋裡靜下來。外間小案上，皇后親抄安胎經和母儀篇都供著，清燈燒到半截。
診完，秦太醫收回手。
“胎氣未亂，只是才人思慮多，夜裡歇得淺。”
陶嬤嬤把話寫進醫案冊。
姜檀開口。
“太醫，宮中議論胎性，會不會擾胎？”
秦太醫看了她一眼。
姜檀不提許才人，不提皇子，只把手放在被面上。
“妾位分低，不敢擔這些話。”
秦太醫沉默片刻，提筆寫醫囑。
孕中胎性不可妄斷。言語驚擾，易使孕婦夜寐不安。聽雨軒宜靜，不宜聞閒言。
他寫完，蓋上太醫院小印。
“這張送乾清宮一份，壽康宮一份，鳳儀宮一份。”
銀杏接過，眼睛亮了亮。
姜檀卻輕咳一聲。
“勞太醫了。”
春桃把醫囑吹乾，先抄副本。孟嬤嬤取出三隻紙封，分別寫乾清宮，壽康宮，鳳儀宮。銀杏把原件放進聽雨軒醫案冊，又在旁邊添上時辰。
秦太醫看她一筆一畫寫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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