榮貴妃停在院門口。
兩個灑掃宮女抱著點心盒，聽見腳步聲，慌忙跪下。大公主站在母親身側，書袋帶子被她攥得發皺。
榮貴妃沒有罵人，只問：“誰教你們這樣說公主？”
年長些的宮女頭貼著地，說自己嘴碎，求娘娘恕罪。另一個宮女年紀小，嚇得發抖，手裡的盒蓋掉在地上，裡面花形點心滾出兩塊。
姜檀從外堂出來，銀杏跟在身後。
“娘娘，聽雨軒管教不嚴。”
榮貴妃看了她一眼。
“人是麗妃宮送點心帶來的？”
順喜上前回話：“點心是麗妃宮送來，兩個灑掃宮女是外院臨時撥來收盒子的，原在內務府點心房當差。”
榮貴妃道：“送去許嬤嬤那裡問。”
兩個宮女被帶下去。大公主垂著眼，抱著書袋不說話。榮貴妃讓她上轎，她走了兩步，又回頭看窗下晾著的那張紙。
姜檀讓銀杏把承煜二字收好，另把大公主寫給二公主的那張壓在小匣裡。
許嬤嬤問完人，回來說兩個宮女受點心房管事吩咐，只負責收盒，並非聽雨軒舊人。那句閒話從點心房傳來，說兩位公主近來常去聽雨軒，宮裡人人都看著。
榮貴妃聽後只讓人把供詞送長春宮一份。
大公主回到轎中，把書袋放在膝上。轎簾落下時，她伸手摸了摸書袋邊角，那裡磨出的白線紮在指腹上。
當晚，長春宮沒有傳罰，只把點心房管事的名字遞進乾清宮。
第二日上午，寧嬪帶二公主到了聽雨軒。
二公主今日穿淺青夾襖，腰間掛著止咳香袋，懷裡抱著舊書袋。她進門先問大公主在不在。姜檀說大公主今日要給皇上寫謝恩帖，晚些再來。
小案已經擺好，紙墨都備著。姜檀沒有抱承煜出來，只讓齊乳母守在內間。二公主坐下後，先把昨日寫錯的承字重新寫了一遍。橫畫有些歪，但這回沒少。
寧嬪看著她，唇角動了動。
羅女官端來溫水。二公主接杯時，門外傳來通報。內務府補公主舊冊的女官到了，說要先核二公主舊書袋。
那女官姓陶，年約四十，穿著半舊青衣。她翻開二公主舊冊，看見啟蒙先生一欄空著，開口便道：“公主年紀還小，能認常用字便可。舊冊補得太細，日後查起來麻煩。”
寧嬪手指扣住杯沿。
二公主抬頭看她。
陶女官又看小案上的描紅紙。
“聽雨軒如今養著小殿下，公主來寫字，別吵到裡頭。”
二公主筆尖停在紙上，一滴墨落下來，洇開一塊黑。
姜檀看向羅女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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